为了不引起大规模的恐慌,也为了行进速度,他将大部队化整为零,分作十几支,由东宫的精锐带领,从不同路线,日夜兼程。
他自己则带着一队亲卫,走在最前面。
越是往南,天气便越是酷热。
官道两旁的树木,叶子都打了卷,蔫头耷脑地垂着,失了生机。
路边的野草,早已枯黄一片,用手一捻便成了粉末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尘土的焦味,吸进肺里,火辣辣的疼。
“殿下,水不多了。”
一名侍卫捧着水囊,声音嘶哑地说道。
王曌接过水囊,只抿了一小口,润了润干裂的嘴唇,便又递了回去。
“再坚持坚持,马上要到最南边了。”
他看着眼前这片龟裂的土地,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柳如烟的话,如同警钟,一遍遍在他耳边敲响。
“赈灾粮里,掺沙子。”
“米面里面,掺麸糠。”
当时听着,只觉得此女心肠狠毒,不似凡人。
可如今亲眼见到这般景象,他才渐渐明白,那看似狠毒的建议背后,藏着的是何等冷静而残酷的现实。
大灾面前,人命,才是最重要的。
赈灾期间王曌也与柳如烟通信,商讨情况,活脱脱一位女谋士。
“报——!”
一骑快马,从后方卷着烟尘而来,斥候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殿下!前方三十里,便是青州地界!据当地官府来报,青州境内,已有三月未降一滴雨水,大小河流,尽数干涸,田地颗粒无收,城中百姓,已开始抢水!”
“什么?!”
王曌身旁的一名幕僚,惊呼出声。
“青州尚且如此,那更南边的横州、万埠州,岂不是……”
他不敢再说下去。
王曌的脸色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情况,比他想象的,还要严重得多。
“传令下去!”王曌的声音,果决而又冰冷,“命青州、横州、万埠州三地刺史,立刻组织民众放弃家园,随我等即刻北上!”
“殿下,三思啊!”
那幕僚急忙劝阻。
“三州百姓,何止百万!如此大规模的迁徙,无异于一场豪赌!一旦路上粮草不济,或是发生瘟疫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不走,他们就只能在原地等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