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“轰”地炸开,火星子溅到他衣襟上,他却浑然未觉。
前世记忆里那片血海突然翻涌——十万剑修的命牌在剑冢前碎裂,血雾弥漫天地,空中飘落的不是雨,而是带着怨念的赤色雪花。
血雾中顾青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可嘴角却扬起一抹近乎解脱的笑容,朝他跑来:“师父,我替你把天道的债还了,现在我们可以……回家了。”
可就在那一刻,天降金光,一道浩荡神音响起:“顾青竹,献祭众生,逆乱因果,然其心纯一,忠义可嘉。特赦其罪,赐‘归位之名’,位列天律司,执掌人间正道。”
从此,那个会偷偷给他烤红薯、会在练剑后撒娇喊累的少年,成了天道座下最锋利的剑。
“够了。”林玄猛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底已淬了霜,寒芒四射,“无论他变成什么样,我都要亲自见他一面。我要亲手撕开那天道的面具,看看它到底给了青竹什么承诺,竟能让他背叛初心!”
雷罚剑灵将寒魄剑插入地面,剑鸣声清越如铃,震得屋内尘灰簌簌落下:“不如将计就计。他说天道备了‘归位之礼’,必然在等你自投罗网。我们假意回应,引他们露出更多尾巴。”她指尖划过剑身,一道剑气凝成光团,悬浮于半空,“我可以用剑灵印记伪造你的神识波动,传到他给的坐标。只要他们以为你已动摇,就会放松警惕,甚至主动现身接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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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灵儿的狐耳抖了抖,若配合雷罚的信号,再辅以地形掩护,足以制造一场‘林玄现身’的假象。”
林玄盯着篝火中逐渐熄灭的木柴,火星顺着风势往山外飘去。
他想起地图上被朱砂圈了又圈的“幽冥谷”——那里有他前世布下的封天锁,能暂时屏蔽天道的感应。
那是他曾用来藏匿逃亡修士的秘密据点,布有九重禁制,连天机推演都会出现盲区。
“计划如下。”林玄缓缓起身,声音沉稳如山岳,“白灵儿去幽冥谷布幻阵,设三重镜像结界,模拟我的气息与行动轨迹;雷罚剑灵负责伪造神识信号,并延时发送,确保对方无法定位真实位置;古尘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入识海,“你留在我识海,关键时刻帮我压阵。若有天道窥探,立刻启动‘断念诀’,切断所有外联。”
三人皆点头。
夜色渐深时,林玄独自爬上村后的山坡。
山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他脸上,刺骨寒凉,他却望着天际的星子笑了——三十年前的冬夜,他也是这样抱着剑,教顾青竹御剑。
那时少年战战兢兢踏上飞剑,吓得死死攥住他的衣袖,整个人贴在他背上不敢抬头。
“别怕。”他曾笑着说,“剑不是凶器,是用来守护人心的。你看这星辰,每一颗都是某人放在天上的执念。有人守家国,有人护所爱,有人只为证明‘我不服’。而你的剑,将来要斩的是不公,护的是真情。”
如今,满天星斗依旧,可那人却已背道而驰。
“现在你的执念,是守护天道吗?”林玄对着风喃喃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穗——那是顾青竹亲手编的,用的是他第一次斩妖得到的妖丹丝线。
那年他才十二岁,斩了一只作乱山村的蛇妖,兴奋地捧着妖丹跑来:“师父!这是我送您的拜师礼!”然后熬夜三天,用妖丹抽出的灵丝编织成穗,缠在剑柄上。
林玄一直没舍得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