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上写着:命主非人,乃天道崩塌时分裂出的执念集合体。
凡执念者,必有其根;若断其根,则念无所依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新天道的化身,这就是一团垃圾。
是几千年来,那些死在天道之下的强者不甘心的怨念,加上夜无痕这个疯子的野心,揉在一起发酵出来的怪物。
它没有实体,所以刀剑难伤。
它靠的是那股子“不甘心”活着。
“林玄!”柳如是合上书,也不管那漫天的灰尘,扯着嗓子喊道,“他不是夜无痕!他是执念!他是那些死鬼想活过来的念头!别跟他拼力气,断了他的根!这命炉就是他的根!”
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,钻进林玄的耳朵里。
林玄眼神一凛。
断根?
他看向那口巨大的青铜命炉。
这玩意儿就像个巨大的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在把周围的地脉之气、死人的怨气,甚至是刚才那一瞬间从他身上偷走的力量,全部转化为维持命主存在的养分。
只要这炉子还在转,命主就是不死的。
而此时,命炉旁。
沈妙音的身子还在半空悬着,虽然命主的手松了些,但那股吸力依旧扯着她往下坠。
她听到了柳如是的话。
执念?
沈妙音那双原本被黑色火焰占据的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丝清明。
她想起了星陨阁那些孤寂的夜晚,想起了那个总是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——那是历代观星师死前的叹息,也是这天道之下无数冤魂的哭诉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宿命的召唤。
原来,那只是一群不甘心的鬼,想找个替死鬼。
“我是沈妙音……”她低声念叨着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她的手腕上,那道原本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色魔纹,忽然开始消退。
不是因为林玄的救助,而是因为她心里的那盏灯亮了。
命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那张怪脸猛地扭向沈妙音,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:“你也想背叛天命?!”
那只黑手再次收紧,想要直接将沈妙音捏碎扔进炉子里。
“去你娘的天命。”沈妙音忽然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容里带着观星师特有的高傲和决绝。
她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,抓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,上面刻满了古老的云纹,边缘锋利如刀。
这是当初在剑冢外围,林玄随手捡来丢给她的,说是看着像个古董,让她拿去玩。
其实那是上一代命炉崩碎时留下的一块残片。
同源相斥。
沈妙音没有任何犹豫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将那块碎片狠狠地插进了身下那翻滚的浆液之中,也就是这命炉的“丹田”所在。
“给我……停下!”
一声清脆得有些突兀的撞击声响起。
那块碎片没入浆液,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。
原本按照某种诡异韵律跳动的命炉,猛地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,便是剧烈的排斥反应。
轰隆隆——
巨大的青铜鼎身开始剧烈颤抖,那些原本流畅运转的符文线条像是喝醉了酒的蛇,开始疯狂地扭曲、断裂。
“啊——!”命主发出一声惨叫,扣住沈妙音的那只黑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缩了回去。
沈妙音失去了支撑,整个人向下跌落。
但她没有掉进炉子里。
一道黑影比她下坠的速度更快,瞬间掠过炉口,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的腰,借力在鼎耳上一踏,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。
林玄。
他抱着沈妙音落在十几丈外的巨石上,把她放下,动作有些粗鲁,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。
“在这待着。”林玄头也没回,反手将寒魄剑插在沈妙音身前的地面上,剑气化作一道光幕将她护住。
他转身,看向那已经乱了套的命炉。
命主的身形正在疯狂扭曲,忽大忽小,那张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。
因为命炉的失控,他的力量来源被切断了,那些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执念开始互相撕咬。
“你们毁了它……你们毁了它!”命主嘶吼着,声音像是几千个人同时在尖叫,“没有命炉,大门怎么开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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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想知道,这门后面到底是人是鬼。”林玄扭了扭脖子,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他没有再用剑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天道封印虽然被冻结,但那股庞大的剑元依旧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涌。
既然这炉子是个只会吞噬的无底洞,那就让它吃个够。
撑死它。
林玄双手猛地合十,周身衣袍鼓荡,一股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剑元从他体内爆发而出。
这不再是用来杀人的锋锐剑气,而是最纯粹、最厚重的能量。
那是他作为“守墓人”守护了无数岁月的积淀,也是他作为“剑神”林青玄这一世重修的全部底蕴。
“给老子张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