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净点好。”
猫妖的目光也落在小妖身上,看着它把肉干啃得干干净净,还用小爪子抹了抹嘴,连嘴角的碎渣都没放过。
“咱们这辈子脏了,手底下沾的血洗都洗不掉,总不能让所有活物都跟着脏。”
小妖吃完了,似乎觉得这里没有危险,竟大着胆子从草堆里钻出来。
小短腿哒哒地跑到猫妖脚边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,软乎乎的毛发蹭得布料轻轻晃动。
蹭完猫妖,它又跑到狐妖跟前,仰着脑袋晃了晃尾巴,尾巴尖还轻轻扫过狐妖的鞋尖,像是在道谢。
狐妖看着它那双清澈的眼睛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——那时她刚化形,还是个人类少女的模样,穿着偷来的粗布衣裳,饿得发晕。
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蹭过一位砍柴老人的裤腿。
那位老人没嫌弃她,给了她半块温热的麦饼,后来却因为帮她遮掩,死在了围剿妖魔的乱箭下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终究还是没敢碰小妖,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怕自己这双沾过血的手,弄脏了这份干净。
猫妖却伸出手,指尖有些僵硬地轻轻摸了摸小妖的脑袋,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碰活物。
小妖舒服地眯起眼睛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,尾巴还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。
“天亮了让浅尘带着吧。”
猫妖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小妖绒毛的柔软触感。
“跟着咱们,迟早被这一身戾气熏坏了。”
狐妖没说话,只是抬头望向窗外。
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,启明星悬在天际,亮得像颗碎钻,将半边天染成了浅青色。
她知道,等天亮,客栈的门会再次打开,会有满身戾气的妖魔来喝酒,会有角斗场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进来。
而那只小妖,会跟着凌尘离开,去往一个或许不那么干净,却比他们身边更有希望的地方。
角落里的小妖已经蜷在草堆里睡着了,小爪子还抱着一根干草,月光落在它身上,像盖了层轻薄的银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