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是真的!我没有说谎!”
凌瑶见他眉头紧锁,沉默不语,以为他不相信自己,又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,小身子轻轻晃着,眼神无比恳切。
“狗尾巴草从来不会骗我的,它最老实了!
它说那种草叫‘眠魂草’,专门长在阴湿的石缝里。
叶子是锯齿状的,摸起来有点扎手。
开小小的白色花朵。
不起眼得很,不小心吃了,就会心跳变得极慢,呼吸也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看起来就跟真的死了一模一样。
村里人不懂,才会以为陈爷爷离世了!”
凌尘依旧沉默着,心里在反复权衡。
他深知此事的分量,若是信了凌瑶的话,撬开棺材。
一旦发现人真的死了,那便是对逝者的极大亵渎。
陈二两本就满心愧疚,届时定会被村民的唾沫星子淹没,彻底垮掉;
可若是不信,万一真如凌瑶所说,陈老伯还有生机,那便是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被埋进土里。
陈二两这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与自责中,永远无法原谅自己。
这份遗憾,会缠他一辈子,至死方休。
院子里的村民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,声音不大,却字字句句都飘进耳中。
一个穿蓝布衫的糙脸汉子蹲在门槛上,语气满是唏嘘:
“老陈头这辈子真是不容易,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二娃子长大,省吃俭用一辈子,临了临了,连个送终的亲儿子都没有,太苦了。”
旁边一个头上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接话,手里纳着鞋底,针线穿梭,语气里满是惋惜:
“谁说不是呢?二娃子也是,早不回晚不回,偏等他爹走了才回来,这不是造孽吗?好好的人,走了都不得安生。”
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刚刚回到灵堂门口的陈二两心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,嘴唇毫无血色,下意识地往灵堂方向退了退。
脚步踉跄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