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点点头,面无表情地坐下,随意翻动着账本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似乎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巡梭,实则眼角的余光一刻也未离开过赵德海。
就在赵德海稍稍放松警惕,转身去倒水时,林默手腕一抖,“无意”间将一支钢笔碰到了地上。
“哎呀。”他轻呼一声,弯下腰去捡。
就在他身体低下去的瞬间,真实之眼悄然开启。
视线穿透了办公桌的木板,直抵那紧锁的抽屉。
在抽屉最内侧的缝隙里,一本私人记账本的边缘悄然露了出来。
封皮上,用隽秀小楷写着的几个字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——“北站钟楼”。
就是它!
林默不动声色地捡起钢笔,直起身,仿佛什么都未发生。
他合上眼前的账本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数据很清晰,账目做得不错。辛苦了,赵股长。”
“不辛苦,不辛苦,为科长分忧是应该的。”赵德海长舒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他恭送着林默离开,完全没有察觉到,就在刚才弯腰的刹那,林默的袖口中已经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拓印纸。
那是他用特殊隐形墨水提前准备好的复写工具,在手指触碰账本的瞬间,已将赵德海翻过的那一页关键数据完美复刻。
中午十二点,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包厢内。
金世荣将三份文件在桌上依次摊开,推到了行动队郑队长的面前。
第一份,是那张有着代签签名的维修报销单;第二份,是程兰那盘录音带的完整文字稿;第三份,则是一张外滩十七号爆炸案发生前一周的秘密物资调拨令。
“你看这里,”金世荣的手指点在三份文件的落款处,“维修单的审批人,赵德海。录音里老周提到的那笔异常经费,经手人,赵德海。这张调拨令,最终签字放行的,还是赵德海。”
郑队长皱起了眉,拿起文件仔细端详,脸色越发凝重。
“所有线索都指向他。这个赵德海,就是潜伏在我们内部的鼹鼠?”
“代号‘麻雀’,”金世荣端起咖啡,目光却锐利如鹰,凝视着窗外穿梭的行人,“根据我们策反的情报员消息,‘麻雀’的联络方式非常古老,每月十五号,他会去一个固定的死信箱取信。今天,正好就是十五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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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还等什么?”郑队长一拍桌子,“如果赵德海就是‘麻雀’,林默为什么还不下令抓人?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他控制起来,撬开他的嘴!”
金世荣摇了摇头,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未来。
“不,郑队,你没明白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林默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一只小小的‘麻雀’。他在等,等一个更大的局。”
下午四点,北站钟楼东侧的墙根下。
夕阳将钟楼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默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装,像个普通的游客,在附近漫无目的地巡查。
他最终停在一排斑驳的红砖前,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墙面,在触碰到从上往下数的第三块砖时,指尖微微一顿。
他迅速从砖缝里抠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胶卷,没有立刻查看,而是转身走入一个无人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