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直接指控任何人,而是用严谨的逻辑,列出了七个可能存在的利益链条,并附上了每一位利益链相关者近期的资源调动记录,每一条都有据可查。
他在第六条利益链的核心位置,刻意突出了一个名字——后勤处处长赵秉钧。
此人是周维成多年来的亲信,报告附件中明确指出,赵秉钧曾有三次绕过正规财务流程,为所谓的“特别行动”申请紧急补贴。
报告的末尾,林默用一种极为谦卑的口吻写道:“若高层无意隐瞒,则必有近臣擅自借势,其心可诛。”
周维成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整份报告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他抬起头,脸上看不出喜怒,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:“林默,你是在教我怎么管人?”
林默立刻低下头,姿态放得更低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主任误会了,我只是怕……下一个被查的,是我。”
室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。
突然,周维成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键,语气冰冷:“叫赵秉钧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林默悄然后退一步,准备告辞。
在他转身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瞥见,周维成手边那份他今天上午才看到的《双顾问津贴批复》原件,已经被揉成一团,精准地扔进了碎纸机旁的废纸篓里。
林默心中冷笑,真正的签名原件,早在三天前,就被他用最新的热敏还原法从副本中提取并彻底销毁了。
周维成现在销毁的,不过是另一份更高明的伪造品。
他知道,猎物已经感觉到了猎枪的冰冷,开始不计代价地自断肢体。
深夜十一点三十三分,外滩钟楼顶层。
凛冽的江风吹得林默的风衣猎猎作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页手稿,上面用代码写满了名字和关联。
他划着一根火柴,点燃了纸张的一角,任由它在夜风中化为灰烬。
火光升腾的刹那,他望着对岸灯火通明的特务大楼,几扇办公室的窗户依旧亮着,那是监察科和周维成的办公室。
他低声自语,仿佛在对那些纸灰,也像在对这座城市说:“你们忙着去查那些死人领的工资……却不知道,一个活人已经在新的薪资单上,把自己的名字,悄悄写了上去。”
江风吹散了最后的余烬,如同无数黑色的蝴蝶,飞向黑暗深处。
也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那枚代表着特殊权限的金属卡,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他拿出来一看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由财政局加密系统发来的自动通知:编号“L714”的“临时技术顾问”已完成首次薪资绑定,开户行为法租界东亚银行,代理人签名栏上,印着一个陌生却完全合规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