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即坐到打字机前,迅速起草了一份《关于近期通讯链路出现异常波动的技术性通报》。
在通报中,他详细分析了这种“伪装协议”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,并措辞严厉地建议,应立即封锁所有非授权的自动化转发权限。
最后,他“顺理成章”地提议,由他本人牵头,联合技术科和监察组,成立一个“通信安全专项小组”,以彻查此事。
这份提案他没有立刻提交,而是刻意压了两个小时。
在下午五点五十分,也就是副部长王振邦主持的跨部门协调会开始前十分钟,他才让秘书将文件送达。
他很清楚,王振邦一直对周维成在情报系统内部一家独大感到不满,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来削弱其控制力。
而这份既显得专业又事态紧迫的技术提案,无疑是送上门的最完美的借口。
果不其然,会议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,盖着鲜红印章的批复就下来了:“准予试行,专项小组由林默同志负责,直属副部长办公室督导。”简短的一行字,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断了周维成伸向通讯系统的手臂。
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,西区中继台的地下机房里,冰冷的服务器指示灯幽幽闪烁。
一名身着技术科制服的男子熟练地绕过常规警报系统,悄然接入了主控终端。
他深吸一口气,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高级权限密码,准备彻底删除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与“凤凰”指令相关的原始通话日志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敲下回车键的瞬间,整个机房的灯光“啪”地一声骤然熄灭,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紧接着,应急电源启动,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亮起,也照亮了不知何时已将他团团围住的数个持枪身影。
林默从最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,声音冰冷得像机房里的空气:“你们总以为改个IP就能抹掉所有痕迹……可你知道为什么真正的命令,从来都不需要通过系统来发送吗?”
那名男子惊恐地回头,还没来得及看清林默的脸,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,老吴手中包裹着布的短棍精准地将他击倒在地,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林默的真实之眼扫过他瘫软的身体,身份标识浮现——【红色·政务厅直属特勤·负责清除不利记录】。
林默弯腰,捡起从那人身上掉落的工牌,上面印着周维成心腹的名字。
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工牌的边缘,低声道:“现在,轮到我们来写名单了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正在稳定地闪烁,画面通过一条绝对安全的物理线路,正同步传输到这座城市另一个角落——副部长王振邦书房里的私人保险柜中。
今夜捕获的这条大鱼,连同他试图销毁证据的完整录像,将成为呈上审判桌的最后一份祭品。
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棋局已经结束,周维成的防线被彻底撕碎,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但林默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松懈。
对他而言,这仅仅是开始。
扳倒一个周维成,只是清除了路上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真正的威胁,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影子,还未露面。
他将那枚工牌揣进兜里,转身走出机房,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那份由他亲自书写的名单,上面的名字不只是为了送上法庭,更是为了在黎明到来之前,接受一场彻底的清算。
而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,需要一个足够高的观察点,以及一份能熬过城市最后一盏街灯熄灭的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