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侍者熟练地收走旧杯子,换上新杯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
当他转身离开时,林默的目光落在了桌面的杯垫上。
新杯子底部留下了一圈浅浅的湿渍,水渍的断续构成了一串不规则的符号。
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,那是摩尔斯电码的变体,代表着“SOS”。
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平静地喝完咖啡,结账离去。
回到霞飞路那间狭窄的阁楼,林默立刻锁好门窗。
他从一个化学试剂箱里取出一盏酒精灯和少量水银。
在微弱的灯光下,他小心翼翼地加热水银,让蒸气缓缓熏燎那个从咖啡馆带回的杯子。
很快,杯壁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指纹。
同时,他的真实之眼再次启动,追溯着那名老侍者身上残留的微弱能量痕迹。
那是一道几乎快要消散的淡黄色光轨,混杂着旧纸张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指纹信息与光轨轨迹在林默的脑海中迅速重叠、比对、锁定。
目标确认:埃米尔·克劳斯,六十二岁,原德国领事馆退役译电员,精通多种加密手段,现任职于万国公墓的登记处,负责录入和管理所有外籍死者的名录。
一个巨大的谜团被揭开了一角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。
克劳斯传递的“SOS”信号,并非求救,而是一种警告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施耐德用来确认接头人是否安全的“金丝雀”。
一旦林默当场有所反应,或者后续跟踪克劳斯,都会触发警报。
而克劳斯本人,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传递了什么,他只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。
林默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施耐德的狡猾超乎想象,他用一个退役译电员做信使,却把他安排在公墓这种终日与死亡打交道的地方。
殡仪馆的文书,公墓的登记员……这条线索链上的每一个环节,都散发着死亡的冰冷气息。
真正的“渡鸦”根本没有露面,他只是派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卒子,就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和反向试探。
风暴的中心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幽深。
林默的目光投向地图上被他圈出的那个地点——万国公墓。
所有的线索,无论是伪造的讣告,还是一次性的信使,最终都指向了那片沉睡着无数亡魂的土地。
那里,似乎才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