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分,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伪装成酒店服务员的程兰推着餐车,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目标套房的隔壁。
她的动作娴熟而精准,在更换床单的掩护下,将一根细如发丝、经过特殊处理的话筒线探入了共通的通风管道内。
钟楼里,林默戴上耳机,指尖在播放设备上轻轻一点。
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通过线路,清晰地传入冯·施耐德的房间。
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,属于他最信任的下属穆勒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:“长官,我没有背叛您……我只是想活着回家……但他们让我看了您的文件……关于‘第三阶段’计划在青岛的全部内容……”
这段话纯属虚构,是林默根据穆勒的性格和心理弱点编造的谎言。
但其中的关键词——“第三阶段”和“青岛”,却是“渡鸦”情报体系中最高等级的行动代号,足以撼动任何一名核心成员的神经。
短短三十秒的沉默后,林默眼前的真实之眼界面突然剧烈闪烁。
冯·施耐德的血色光晕中,各项生理数据开始疯狂飙升,心跳频率从平稳的七十瞬间突破到一百四十以上。
更关键的是,系统预测的行为模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“异常延迟”。
这说明,那颗被骄傲与忠诚包裹得严丝合缝的心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开始怀疑,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精心准备的终局是否还有意义。
一个被彻底出卖的计划,一场毫无价值的牺牲,足以摧毁他所有的信念。
六点零七分,晨光终于穿透薄雾,为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金色。
冯·施耐德猛地推开套房的窗户,冷冽的晨风灌入室内,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。
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鲁格手枪,毫不迟疑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这是他最后的选择,用一颗子弹来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