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兰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个编号她再熟悉不过,正是三十年前,市政工程部门安装第一批老式扩音柱的设备批次。
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:敌人并非近期才安插了窃听器,而是早在几十年前,就利用市政建设的机会,将整座图书馆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、活体般的监听网络。
林晚舟的身份暴露,根本不是偶然的意外,而是落入了一张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。
林默接到程兰的紧急报告后,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。
他盯着屏幕上传回的“Z5-2”装置图片,沉默了片刻,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意。
“不要拆除。”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让他们继续听。”
他随即下达了第二道指令:“程兰,立刻分析林晚舟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行为数据,模拟出她的呼吸节奏、心跳频率、翻动书页的速度和力度。生成一段四十分钟的‘日常行为音频’,确保情绪波动曲线与常人无异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然后,通过审计署的技术渠道,把这段音频反向注入图书馆的音响系统,让它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。”
程兰立刻明白了林默的意图。
她知道,这种被称为“守夜人”的监听体系,极度依赖于采集目标的真实情绪反馈来维持其内部的逻辑校验。
如果长时间接收到的只是毫无灵魂的虚假数据,系统必然会判定“感知源”出现偏差,从而启动自检或纠错程序。
果然,两天后,程兰成功截获了一封通过市政“设施维护组”内部信箱发出的加密电文。
电文被破译后,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:“感知偏差超阈值,建议激活二级记忆唤醒协议。”而这封邮件的发件人IP,经过层层追踪,其物理终点竟是市中心银行金库旁的一台温控终端——正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保洁员,每日负责巡检的区域。
“他们要动手了。”林默看着报告,冷笑道,“他们不是来听故事的,是来‘纠正’故事的。”
陷阱的引爆被提前了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舟便向图书馆馆长递交了辞职申请,理由是“长期神经衰弱,需返乡休养”。
在与同事告别时,她不经意间多次流露出对童年居住的老式里弄的思念之情,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为她感到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