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的檀香早灭了,观音像前的供果撤了,只剩空荡荡的供盘。
她跪了多少天,没人数过,膝盖上的青紫叠了一层又一层,她没感觉。
冷公公站在佛堂门口,气喘不上来,话也说不连贯,“太后娘娘…皇后娘娘请您去养心殿…她说…她说——”
太后捻佛珠的手指停了,佛珠没了,她捻的是空气。
“说什么。”
“她说——您等的那个孩子,找到了。”
太后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开始发抖。
她站起来,膝盖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倒,冷公公抢上一步扶住。
“太后娘娘!”
太后推开他,拎着凤袍下摆,跑出了佛堂。
一路上绊了好几跤,爬起来继续跑,冷公公追在后面,拂尘掉了也没捡。
养心殿的门被推开时,苏婉回过了头。
太后的脚步停了。
她站在门口,正红凤袍的下摆沾着御花园的泥,膝盖处的衣料蹭破了,露出青紫的皮肉。
她的头发跑散了,银丝从鬓角散落下来,脸上全是泪痕,她不知道自己在哭。
她看着苏婉,看着那颗痣,和十八年前她生下那个孩子时第一眼看见的黑痣一模一样。
太后走到苏婉面前伸出手,手在发抖,指尖轻轻落在了苏婉脸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苏婉没有躲,她看着这个满头银发、满脸泪痕、膝盖磕破了还在流血的女人。“苏婉。”
“婉。好。”太后的声音碎成了片段。“温婉的婉。”
她把苏婉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,紧到苏婉的骨头被勒得生疼。紧到太后自己喘不过气。
苏婉浑身僵硬,她的手垂在身侧,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她没有哭,甚至没有抬手回抱。
等太后终于松开她时,她问了一句话,声音很平。
“为什么把我送走。”
太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她准备了十八年的答案,有人要杀你,母后保不住你,送你走是为了让你活着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扶瑶替她答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