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波更是激动地直搓手:“浩哥!你这脑子是咋长的!‘枣夹核桃’!我听都没听过!这东西要是做出来,样子好看,又营养,上海姆妈们肯定喜欢!放在城隍庙卖,绝对有戏!”
“但是,”韩东青还保持着一分谨慎,“咱们去哪做?旅社肯定不行。原料呢?大量的山里红、红枣、核桃咱们有,可白糖、油纸这些辅料,在上海也要票吧?”
这个问题很关键。我赞许地看了韩东青一眼:“问得好!这就是我们明天要解决的问题!王波,你是地头蛇,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不要票,或者能用手工业券、少量全国粮票换到白糖、食用油的地方?还有,哪里有小作坊,或者能租借到临时灶台的地方?”
王波皱着眉头,努力搜索着记忆:“白糖……粮油店肯定要票。不过,我知道有些弄堂里的合作小组,或者靠近郊区的小集市,可能有农民自己拿出来的份额糖,价格贵点,但可能不要票,或者可以用鸡蛋、粮票换……地方嘛,”他眼睛一亮,“我有个远房表舅,住在浦东那边,他们家有个大灶间!就是远了点,要坐摆渡船过江。”
“浦东就浦东!”我当机立断,“距离不是问题!安全、隐蔽、能开工是关键!王波,明天一早,你就负责联系你表舅,打听清楚情况,我们兵分两路!”
第二天,我们的行动力爆发了。
我带着李晋生、韩东青,再次扎进南京路和周边街区,但这次目标明确——不再看那些需要票证的大件,而是专门考察各类糖果、蜜饯、炒货店铺和柜台,深入研究那些“计划外”或“低计划”商品的包装、定价、摆放位置和顾客购买情况。我甚至让李晋生凭借他技术员的细心,偷偷用脚步丈量了一些热门柜台前顾客停留的时间。
我们重点观察了“邵万生”的糟醉食品柜台。那玻璃柜里色泽诱人的黄泥螺、醉蟹、糟鸡,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和酱香,是上海人佐餐下酒的恩物。其包装多用粗陶罐或广口玻璃瓶,用油纸封口,红纸标签手写品名,古朴而富有特色。“三阳”南货店的宁式糕点,如苔条梗、云片糕、豆酥糖,多用印有店招的简易纸盒或防潮油纸包裹,体现了老字号对自身品牌的珍视。“城隍庙”的梨膏糖,更是将旅游特产属性发挥到极致,包装纸上印着城隍庙的九曲桥和湖心亭图案,虽然印刷技术粗糙,但文化符号鲜明,非常适合作为“上海味道”的伴手礼。这些老字号的“门面”功夫,再次坚定了我们做好包装的决心。
另一边,王波带着韩瑞鑫,凭借着他的上海话优势和“本地宁”的熟络,穿梭在弄堂之间,果然打听到了门路。在一个靠近苏州河的老式里弄合作小组里,他们用略高于市价的价格,并且搭上了一些从山西带来的、品质极好的核桃作为“样品”,成功换购到了第一批白糖和一小桶菜籽油,以及一大叠韧性很好的、印着简单红色格子的厚油纸!虽然油纸不是定制印花的,但比白纸已经高级很多。
“浩哥!成了!”王波兴奋地向我汇报,脸上满是汗水和成就感,“那边管事的阿姨看我姆妈面子,而且尝了咱们的核桃,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、这么饱满的!答应以后可以长期用山货换辅料!”
“好!王波,立了大功!”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打通原材料渠道,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之一。
当天下午,我们全体出动,乘坐那叮叮当当的电车,又换乘了摇晃的摆渡船,渡过黄浦江,来到了此时还是一片田园风光的浦东。
王波的表舅是个憨厚的农民,对于我们的到来和借用灶间的请求,虽然有些疑惑,但在王波和他母亲的面子下,还是爽快地答应了。那间宽敞的、带着巨大土灶的厨房,成了我们临时的“韩家村上海食品研发中心”。
说干就干!李晋生负责火候控制和糖浆熬制,展现了他技术员的严谨;韩东青力气大,负责翻炒;韩瑞鑫和王波心思活,负责去核、夹馅等精细活;我则总揽全局,负责调味和品控。
第一锅琥珀核桃出炉时,那焦糖的甜香混合着核桃的坚果香气,弥漫在整个灶间,甚至飘到了院子里,引得王波的表舅都忍不住探头来看。
“我的老天爷,这也太香了!”韩瑞鑫使劲吸着鼻子。
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块,核桃仁被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衣包裹着,冷却后变得酥脆无比。放入口中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甜而不腻,香酥满口。
“成功了!”李晋生一向沉稳的脸上,也露出了难得的、灿烂的笑容。
枣夹核桃更是简单,精选我们带来的肉厚核小的优质红枣,手工去核,塞入一整颗完整的、烤香过的核桃仁,红白相间,样子饱满可爱,寓意也好——“早(枣)合(核)心意”!
我们用换来的油纸,将琥珀核桃包成小巧的三角包,将枣夹核桃两个一对,用红纸绳系好,虽然简陋,但整齐干净,透着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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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品有了,下一步就是最关键的一环——销售测试!如何绕过正规商店的壁垒,直接触达消费者?
“去城隍庙!”王波再次提出关键建议,“那里游客多,本地人也爱逛,小商小贩集中,管理相对宽松,最适合我们这种‘试水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