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点头。
确实,虽然我有后世的宏观视野,知道肉牛产业、乳业的发展前景,但具体的技术细节、实施路径,还得靠这些专家。
“对了,”王教授想起什么,“冀教授那边,还有两个关键人物,你得见见。”
“谁?”
“雷时雨和马生富。”王教授说,“这两位,是平遥牛肉传统技艺的传承人。现在在平遥县食品厂工作。冀教授的牛养出来了,最终要变成产品,还得靠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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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遥牛肉!
听到这个名字,我精神一振。这可是中华老字号,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!在后世,平遥牛肉不仅畅销全国,还出口到海外。如果能在这个时代就打好基础,那将是一个潜力巨大的产业。
“好,我一定见!”我郑重地说。
从试验田出来,天色已近黄昏。
我站在田埂上,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。麦浪在晚风中起伏,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这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“百团大战”更深层的意义。
它不仅仅是一场春耕支援行动,更是一次思想启蒙,一次生产力解放的预演。当七千多名年轻人,带着机械、技术和新思想,走进千百个村庄时,他们播下的不仅是种子,更是希望。
而韩家村的试验田,平遥的肉牛改良,运城的小麦,上党的党参……这些星星点点的探索,终将连成一片,照亮山西农业现代化的道路。
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第二天一早,我驱车前往平遥。
平遥位于晋中盆地,太原以南八十公里。这座古城,在后世以保存完好的明清城墙、票号建筑和“平遥牛肉”闻名。但在这个年代,它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县城,城墙破败,街道狭窄,大多数百姓依然过着清贫的日子。
冀一伦教授的试验基地,设在平遥城北五里外的张家庄村。这里地势平坦,水源充足,有大片的天然草场。
我到的时候,冀教授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在牛圈里忙碌。
这是一个简易的养牛场,十几排牛舍整齐排列,分为肉牛区和奶牛区。牛舍虽然简陋,但打扫得干净,食槽、水槽齐全。场区里还种着苜蓿、黑麦草等牧草。
“冀教授!”我下车,远远地打招呼。
冀教授抬起头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戴着一副眼镜,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裤腿高高卷起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胶鞋。
“韩浩同志!”他放下手里的记录本,快步走过来,“王教授打电话说你要来,我一大早就等着了!”
我们握手。他的手粗糙有力,满是老茧。
“冀教授,您辛苦了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“辛苦啥,干自己喜欢的事,痛快!”冀教授爽朗地笑道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走,我带你看牛!”
他领着我走进牛场,如数家珍地介绍。
“这边是改良肉牛,你看这体格,这肌肉线条!”他指着一头体型健硕、毛色光亮的黄牛,“这是秦川牛和本地黄牛的杂交二代,现在平均体重一千二百斤,最好的能到一千五百斤!出肉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五!”
“那边是奶牛。”他指向另一个区域,几十头黑白花的奶牛正在悠闲地吃草,“从东北引进的黑白花,经过两代适应培育,现在已经完全适应咱们这里的气候了。你看那头,编号‘晋奶008’,昨天刚测的,单日产奶三十二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