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“万一”的侥幸,最终战胜了理智的权衡。
这一日,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,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。
午后,巧娘服了药睡下了。
月奴得了空,与鸢儿约在了她们那个秘密的角落——堆放废弃桌椅的后院僻静处。
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鸢儿裹着一件半旧的夹袄,搓着手哈着气,见到月奴,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:“快尝尝,刚出炉的桂花糖糕,还热乎着呢!”
两人像往常一样,分食着那一点点甜。
雨声淅沥,周遭显得格外寂静。
月奴看着鸢儿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和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,心中鼓荡着一种混合着紧张、愧疚和决绝的情绪。
“鸢儿姐姐,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,
“我……我想离开这里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
“很快。”
鸢儿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随即瞪大了眼睛,压低声音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:“月奴!你……你当真?你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月奴重重点头,目光紧紧锁住鸢儿,
“我观察了很久,有了一个计划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周遭冰冷的空气和盘托出的勇气一起吸入肺中。
她凑近鸢儿,用极低的声音,几乎是气音,将自己数月来的观察和盘托出:“……寅时末,卯时初,后门换岗,王老五和李麻子会凑在一起吃早饭,警惕性最低……”
“那条黑狗,可以用加了蒙汗药的肉骨头引开……我看了,柴房那边堆着的破桌椅,可以垫脚,翻过那处靠近西厢尽头的矮墙……墙外那条巷子,这个时辰几乎没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