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完全超出了对一个青楼女子的认知范畴!
男子彻底动容了!
他怔怔地看着江浸月,看着她那张清艳绝伦却毫无媚态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与他产生共鸣的、对理想与命运的思考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和一个风尘女子交谈,而是在与一位学识渊博、见解独到的知己论道!
他心中的坚冰,在这一刻,悄然融化了一道裂缝。
“姑娘……高见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
“在下寒浔,字子渊。适才多有怠慢,还请姑娘海涵。”
“寒先生客气了。”
江浸月微微一笑,知道突破口已经打开。
她没有急于打探他的来历,而是就着方才的话题,与他探讨起诗词歌赋,古今兴替。
她引经据典,见解不凡,却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,让寒浔将胸中的抱负、对时局的看法、乃至屡试不第的苦闷,都一一倾吐出来。
寒浔只觉遇到了平生难得的知音。
在这纸醉金迷之地,竟有女子能理解他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抱负,能与他探讨经世致用之学,甚至能对他科场失意给予真诚的鼓励而非怜悯!
他越谈越是投机,只觉胸中块垒渐消,连日来的阴郁都散去了不少。
不知不觉,日头已然西斜。
寒浔起身,郑重地对江浸月长揖一礼:“今日与姑娘畅谈,寒某受益匪浅,感激不尽!今日银钱所限,无法厚酬,他日若有机会,定当报答!”
江浸月起身还礼,语气真诚:“先生言重了。能与先生清谈,是倾城的荣幸。望先生勿忘今日所言,坚守本心,静待时机。”
寒浔深深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中,然后才转身,大步离去。
那背影,虽依旧清瘦,却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,不再似来时那般孤寂落寞。
蕊珠这才走上前,低声道:“姑娘,这位寒公子,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主……”
江浸月望着寒浔消失的方向,目光悠远:“蕊珠,你看人,不能只看衣衫和钱囊。此子腹有乾坤,气度内蕴,绝非池中之物。今日种下善缘,他日或许能得一片荫凉。”
她不知道寒浔未来能走到哪一步,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。
在这权力交织的永熙城,多一个潜在的朋友,总好过多一个敌人。
而这“知音”之名,或许比金银珠宝,更能打动某些真正有价值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