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的鞭子,抽碎了她对人性最后的天真,也抽生了她心底名为“仇恨”的毒藤。
她发誓,所有背叛她、伤害她的人,总有一天,要付出代价。
琴声在她指尖变得激越,带着金戈之音,引得贵客侧目。
她立刻收敛,回以一个歉然的、温婉的笑。
恨意需要滋养,而思念,则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,悄无声息地啃噬着她。
她想起巧娘。
想起巧娘最初对她的打骂,那不是恨,是生活磨砺出的麻木和尖刺。
想起那个转折的夜晚,巧娘满身不堪的淤痕,自己拿着劣质伤药,怯生生地想帮她“治伤”。
那时巧娘回过头来的眼神,不是愤怒,不是嫌弃,而是错愕,是难以置信,然后是崩溃的泪水。
冰封的心,被孩子最纯粹的善意烫出了一个洞。
从那以后,巧娘变了。
她会把客人吃剩的、完整的点心偷偷留给她,嘴上却骂着“别饿死了给我添麻烦”;
会在她被其他大丫鬟欺负时,状若无意地替她解围;
会在她被罚跪时,偷偷塞给她一个垫子……
最深刻的,是巧娘攥着那张简陋的、墨迹都被汗水晕开的地形图,塞进她手里时,那双枯瘦却滚烫的手。
“走吧,走了就永远别再回头!”
还有那个雨夜,她被毒打后,巧娘像疯了的母兽一样冲出来,将她护在身下,嘶喊着:“是我老糊涂了!是我教唆她的!要打打我!”
那一刻,疼痛似乎都消失了,她只感受到巧娘身体的颤抖和那拼死的维护。
后来,巧娘被赎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