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模仿着娇憨的语气,歪了歪头,
“只是,昭昭有些好奇,为何一定要与从前……判若两人?”
这是她半年来首次提出疑问。
虽然照做了,但内心深处,她始终存着一丝不解。
仅仅是避免被晏国权贵认出,需要做到如此彻底吗?连性格、爱好、笔迹都要颠覆?
顾玄夜深深看了她一眼,目光锐利,仿佛能穿透她这身华丽的皮囊,看到内里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“因为破绽往往藏在最细微的习惯里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感情,
“一个眼神,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,一句口头禅,甚至是你偏爱某种颜色……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线索。我要的,不是伪装,是重生。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,沈昭昭,就是一个自小被富商收养、在乡下无忧无虑长大、突然被接入京城、有些娇纵、有些天真、又有着惊人美貌的商贾之女。她的过去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与那个在风尘中打滚、周旋权贵、身负血仇的倾城,毫无瓜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:“记住,从你踏出这个院子开始,江浸月就已经死了。活着的,只能是沈昭昭。你的喜怒哀乐,你的言行举止,都必须符合沈昭昭的身份。任何属于江浸月的痕迹,都必须被彻底抹去。”
沈昭昭脸上的娇媚笑容不变,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不仅要骗过敌人,更要……彻底杀死过去的自己。
顾玄夜要的,是一个完完全全、从肉体到灵魂都为他所用的全新工具。
“昭昭明白了。”
她微微颔首,语气柔顺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讥诮。
杀死过去的自己吗?
或许,这也正是她所需要的。
那个会心动、会信任、会痛苦的江浸月,早已在那场秋雨中死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是对“沈昭昭”这个身份的最终打磨和测试。
小主,
顾玄夜安排了数名经验丰富的嬷嬷和暗卫,模拟各种晏京社交场合,对沈昭昭进行全方位的“考验”。
在一场模拟的贵女茶会上,她需要与其他“贵女”们谈论最新的衣料首饰、京城趣闻,言语间要带着商贾之女特有的、对金钱价值的敏锐,却又不能显得市侩,要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被娇养出的天真与不谙世事。
她做得很好,甚至能即兴编造几段在“乡下”的趣事,逗得“姐妹们”娇笑连连。
在一次“偶遇”“晏国年轻官员”的场景中,她需要展现出适度的羞涩与好奇,眼神要纯真中带着仰慕,言语要天真烂漫,却又在不经意间,流露出对朝政一点点“幼稚”却“独特”的见解,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和谈兴。
甚至,顾玄夜还安排了一次“意外”,测试她在危机下的本能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