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齐靠在引枕上,揉了揉眉心。沈昭昭见状,轻声吩咐云卷:“去将前几日我配的那盏‘清心凝神茶’端来。”
很快,云卷端上一盏热气腾腾的茶。
茶汤色泽清亮,散发出一股独特的、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的香气,并非宫中常见的茶香。
楚天齐接过,饮了一口,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舌尖先是一丝微苦,随即化为悠长的甘醇,那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松弛了几分,头痛也似乎缓解了。
“这是什么茶?朕竟从未尝过。”
他有些讶异。
沈昭昭浅浅一笑,眼波流转:“回陛下,并非什么名茶。是臣妾闲来无事,用杭白菊、枸杞、决明子并几味安神的草药调配的,佐以少许冰糖,取其清肝明目、宁心安神之效。陛下连日辛劳,饮此茶或可稍解疲乏。”
她并未卖弄,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楚天齐心中微动,又饮了一口,那独特的口感和香气,以及饮后身体真实的舒缓,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放下茶盏,他的目光被窗边小几上摆着的一盘残局吸引。
那是一盘象棋,局势正陷入胶着。
“爱妃也善弈?”
楚天齐来了些兴趣。
后宫妃嫔多以琴棋书画为点缀,但真正精通的并不多。
沈昭昭赧然一笑:“臣妾愚钝,只是略懂皮毛,闲时自己摆着玩,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楚天齐此刻心情稍缓,便起身走到棋局前,审视片刻,指着一处道:“若朕执红,此着当可破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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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昭凝眸看去,却是轻轻摇头,声音柔婉却带着一丝独特的见解:“陛下此着固然凌厉,可黑方若弃车保帅,再飞象过河,反而能困住红方马脚,局势恐再生变数。依臣妾浅见,不若先拱卒过河,看似闲棋,实则暗藏杀机,可引蛇出洞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伸出纤纤玉指,在棋盘上轻轻点拨。
她的见解并非寻常女子的保守套路,反而带着一种不拘一格的灵动和远见,让楚天齐颇感意外,也勾起了他的好胜心。
“哦?那朕倒要看看,你这‘闲棋’如何引蛇出洞……”
他索性在沈昭昭对面坐下,与她你来我往地对弈起来。
棋局间,沈昭昭并不一味谦让,时而蹙眉沉思,时而妙手偶得。
她偶尔会引经据典,说些棋局之外的趣事,或是前朝某位名将的用兵之道,或是南方水乡的奇异风俗,甚至还能就着星象变化,说出一番不同于钦天监的、带着民间智慧的解读。
她的知识庞杂而新奇,总能给楚天齐带来意想不到的视角和谈资,让他觉得与她交谈,竟是一种极大的智力享受,远胜于在后宫其他妃嫔那里听到的、千篇一律的奉承和闺阁闲话。
不知不觉,窗外天色已暗。
高德胜在外间轻声提醒该传晚膳了。
楚天齐这才惊觉,自己竟在这流云殿消磨了整个下午,而原本积压在心头的烦闷和疲惫,早已在品茶、对弈和闲谈中消散无踪。
他看着眼前巧笑倩兮、眼眸明亮的女子,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放松和……愉悦。
“就在你这里用晚膳吧。”
他自然而然地吩咐道。
晚膳时,沈昭昭亲自布菜,其中有一道小巧精致的荷花酥,形似初绽的荷苞,层层酥皮,入口即化,馅心清甜不腻,又是楚天齐从未尝过的味道。
“这也是你做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