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这并非他心血来潮。
早在借助“她”的智计,一步步扳倒大哥、二哥,肃清障碍之时,他便已看出户部这个窟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如今,这把剑该握在自己手中了。
……
翌日,太极殿。
金碧辉煌的大殿也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寒气。
宸帝顾臻高坐龙椅,冕旒下的面容带着明显的憔悴和焦躁。
侍立在他身侧的心腹太监刘瑾,低眉顺眼,手中拂尘轻搭臂弯,眼角余光却将殿下百官的姿态尽收眼底。
户部尚书,一个年迈体衰、须发皆白的老臣,正颤巍巍地陈述着国库的窘境,声音带着哭腔,字字泣血。
殿内气氛凝重,不少官员面露忧色,亦有部分人眼神闪烁,不知在盘算什么。
“……陛下,非是臣等无能,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各地税赋积欠严重,去岁天灾人祸不断,国库……国库已然见底……”
老尚书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“见底!见底!朕养着你们这些户部官员,就是整日听你们说见底的么!”
宸帝猛地一拍御案,声音嘶哑,带着雷霆之怒,
“边关将士等着御寒的冬衣,阵亡将士的家眷等着抚恤,南疆重建需要钱粮!你们告诉朕,钱从哪里来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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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几个户部官员噤若寒蝉,额头触地,不敢抬起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顾玄夜稳步出列。
他今日穿着太子朝服,玄衣纁裳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面容沉静如水,与周遭的惶恐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父皇息怒。”
他声音清朗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
“户部艰难,儿臣深知。然国事维艰,正需非常之策。儿臣有一法,或可暂解燃眉之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站在武官队列前方的镇国大将军陆擎天,浓眉微挑,露出感兴趣的神色。
而文官队列中,一些老成持重之辈,如都察院左都御史,已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“讲。”
宸帝压抑着怒气,吐出两个字。
“儿臣提议,颁行‘罪己赎买令’。”
顾玄夜不卑不亢,将早已酝酿成熟的方案娓娓道来,
“准许犯有行贿、贪墨小额、殴斗、侵占田亩等轻罪之官员、商贾,通过向国库捐献定额银钱或等价物资,以抵其罪。所筹款项,专项用于填补国库亏空,赈济灾民,充实军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骤变的群臣,继续道:“此举并非纵容犯罪,而是将律法惩罚,转化为对国家更有益的实质贡献。既可迅速筹措钱粮,又可予人改过之机。当然,此法需严限范围,重罪不赦,且赎买金额需数倍于常例罚金,并由刑部、都察院、户部共同监管,确保每一文钱皆用于国计民生,杜绝弊端。”
话音刚落,如同冷水滴入滚油,瞬间炸开!
“太子殿下!此议荒谬!”
都察院左都御史立刻出列,脸色铁青,
“此乃变相卖官鬻爵,公然以钱抵罪,置朝廷法度于何地?若此例一开,天下人岂不以为,只要有钱,便可为所欲为?礼崩乐坏,国将不国啊!”
“臣附议!御史大人所言极是!此法万万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