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内,暖意融融,檀香静谧。
太后正歪在暖榻上,由竹息嬷嬷陪着说话。
见皇后来了,太后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:“皇后来了,坐。”
皇后行礼问安后,却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面露难色,欲言又止。
太后人老成精,如何看不出她有心事?
便挥退了左右,只留竹息在旁,温和道:“这里没有外人,有什么事,但说无妨。”
皇后这才叹了口气,将后宫近日来的情形,委婉地述说了一遍。
她并未直接指责柔嫔或是皇帝,只道:“……陛下仁厚,体恤柔嫔病弱,多加抚慰原是应当。只是这半月来,专宠过甚,六宫妃嫔难免心中忐忑,长此以往,臣妾只怕……只怕有违祖宗‘雨露均沾’之训,于子嗣延绵亦非益事。臣妾人微言轻,不敢直言劝谏陛下,只能来扰母后清静,请母后定夺。”
太后听着,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眉头微蹙。
她久居深宫,历经风雨,深知帝王专宠乃是大忌,极易引发前朝后宫动荡。
那柔嫔她原是有些好感的,懂事、有孝心,但若因此而引得六宫不宁,便是她的不是了。
“皇帝……近来是有些过了。”
太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哀家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,哀家会寻个时机,与皇帝分说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
皇后心中稍安,恭敬退下。
翌日下午,楚天齐刚处理完政务,便被太后请到了慈宁宫。
母子二人叙了些闲话后,太后话锋一转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皇帝,哀家听闻,你近来常去流云殿?那柔嫔的病,可大好了?”
楚天齐心情颇佳,笑道:“劳母后挂心,昭……柔嫔的病已无大碍,只是身子还需调养些时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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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点了点头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慢条斯理道:“病好了便好。只是皇帝,这后宫妃嫔,皆为你的妻妾,为你开枝散叶,管理宫闱。祖宗立下‘雨露均沾’的规矩,便是为了六宫和睦,子嗣繁盛。”
“你是一国之君,肩担江山社稷,这后宫……也需一碗水端平才是。若过于偏爱一人,只怕寒了其他妃嫔的心,也易生事端,非明君之相。”
太后语气平和,却字字千斤。
楚天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他自然明白母后的意思,心中虽因与江浸月正是情浓而不舍,却也无法反驳这冠冕堂皇的正理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躬身道:“母后教训的是,是儿臣思虑不周。儿臣……知道了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,楚天齐心中有些烦闷。
他并非不明事理,只是情之所至,难以自控。
晚间,他依旧习惯性地来到了流云殿。
江浸月早已得了风声。
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,便知太后已然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