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妃相拥于这仿造的江南春色中,画面旖旎温情到了极致。
不远处侍立的宫人们,无不面露艳羡。高德胜悄悄示意众人再退远些,莫要打扰了这份独属于陛下的柔情。
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六宫。
赵婕妤在延禧宫内气得砸碎了第二个花瓶,声音尖利:“江南园子?!陛下竟为她如此劳民伤财!她沈昭昭是个什么东西!也配!”
苏嫔在一旁添油加醋:“姐姐息怒,谁能想到那狐媚子手段如此了得,竟哄得陛下为她做出这等事来!这往后,眼里还有我们吗?”
贤妃叶知秋在琼华殿听闻,只是默然良久,对含章叹道:“千金买笑,烽火戏诸侯……古人诚不我欺。陛下这心,怕是彻底被她攥在手里了。”
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,与这样的对手相争,似乎已无胜算。
皇后柳云舒在凤仪宫听到秋纹的禀报,手中的茶盏顿了顿,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她能说什么?又能做什么?
陛下心甘情愿,太后似乎也乐见其成。
而这“江南苑”带来的影响,远不止于此。
朝堂之上,虽无人敢直接非议陛下为宠妃建园,但如此耗费,难免让一些清流官员心中微词,只是碍于天威,不敢明言。
而这,正是江浸月想要的效果之一——潜移默化地,磨损楚天齐作为明君的声望。
夕阳西下,将“江南苑”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。
楚天齐依旧牵着江浸月的手,在园中慢慢走着,不厌其烦地为她介绍每一种花卉的来历,描绘着他想象中的、她的故乡。
江浸月微笑着倾听,适时地流露出感动与崇拜。
心中却冰冷如铁。
这片美丽的园子,不过是另一个更大、更华丽的牢笼,是楚天齐用宠爱编织的、束缚她的金丝笼。
而她,要利用这笼子,一步步走向复仇的终点。
“陛下,”
她停下脚步,指着一株开得正艳的粉色山茶,柔声道,
“这花真美,像极了臣妾梦中故乡的模样。多谢陛下,圆了臣妾的梦。”
楚天齐看着她被霞光映照得愈发娇美的容颜,只觉得心满意足,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“你的梦,便是朕的旨意。”
春风吹过,满园江南花卉摇曳生姿,暗香浮动。
这御花园一隅的“故土之春”,成了帝王极致宠爱的象征,也成了惑君心、乱朝纲的,又一枚鲜艳而危险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