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齐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梨花木圆桌,桌上的茶具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,他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们,目眦欲裂,
“朕不管什么造化!朕要她活!她若有事,朕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!听见没有?!陪葬!”
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。
这毫不掩饰的、为了一个妃嫔要让所有太医陪葬的威胁,让整个流云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,连称“臣等必竭尽全力,万死不辞!”
“那还愣着干什么!救人!!”
楚天齐的怒吼声震得殿梁仿佛都在颤抖。
太医们连滚爬爬地起身,围拢到床榻边。
张院判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,指挥若定:“孙太医,你擅长外伤,与我一同处理箭伤!李太医,准备参附汤吊命!王太医,准备金疮药、止血散,要最好的!快!”
整个太医院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在死亡的威胁下高速运转起来。
拔箭的过程更是凶险万分,即使用了麻沸散,昏迷中的江浸月依旧因剧痛而发出细微的呻吟,身体无意识地抽搐。
每当此时,楚天齐的心就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,他死死攥着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,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生怕干扰了太医。
箭簇终于被小心取出,带出一股鲜血,太医们迅速止血、上药、包扎。
但江浸月的脸色并未好转,反而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身体也开始发热。
“不好!伤口邪毒内侵,引发高热了!”
孙太医脸色大变。
接下来的时间,更是与阎王争命。
汤药一碗碗地灌下去,针灸一次次地施为,江浸月的高热却反反复复,时而浑身滚烫,时而四肢冰冷,气息始终微弱游丝,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。
期间,她曾短暂地恢复过一丝意识,眼神涣散,模糊地看着床榻边那个模糊而焦灼的玄色身影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冰冷的手指,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袖,气若游丝,断断续续:
“陛下……忘……忘了昭昭……好好……做你的明君……只求你……偶尔……想起……想起……”
话语未尽,她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,再次陷入深度昏迷。
“昭昭!昭昭!”
楚天齐肝胆俱裂,紧紧握住她无力垂落的手,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颤,仿佛自己的生命也随之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