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战事虽因宸国换帅暂时陷入胶着,但军费消耗巨大,漕运即将开通,各方势力为利益争夺不休,都让他感到疲惫。
他信步走出御书房,髙德胜无声地跟在身后。
“陛下,是回寝宫,还是……”
髙德胜试探地问。
按照近日的习惯,陛下多半会去听雨轩怡才人处听听琴,松快一下心神。
楚天齐望着空中那轮明月,忽然想起了流云殿。
似乎有段日子没好好与昭昭说说话了,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歉疚。
“去流云殿。”
他改变方向。
流云殿内灯火温暖,却并不喧闹。
江浸月并未像往常一样盛装迎接,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,未戴钗环,墨发松松挽着,正坐在小书房的书案后,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蹙眉思索,手边还堆着几卷舆图。
烛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,柔和而静美。
“昭昭这是在忙什么?”
楚天齐挥手免了她的礼,走到书案旁,好奇地看着摊开的账册和舆图,那似乎是关于漕运和各地粮仓的记录。
江浸月似乎这才发现他来了,连忙起身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,下意识地想用衣袖遮掩账册:“陛下怎么来了?臣妾……臣妾只是随便看看。”
她越是这样,楚天齐越是好奇。
他按住她的手,拿起那本账册翻看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粮仓的存量、漕运路线的损耗预估,甚至还有对一些陈年旧账的批注疑问。
“你看这些做什么?”
他惊讶地问。
后宫不得干政,她此举若被外人知晓,便是大忌。
江浸月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,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:“臣妾……臣妾前日无意间听宫人议论,说北境军饷吃紧,陛下为此忧心。臣妾知道自己愚钝,帮不上忙,就……就想着看看这些旧例,或许能从中找到些节省开支、提高效率的法子,哪怕只能为陛下分忧万一也好……”
她抬起眼,眸中水光潋滟,望着他,
“臣妾知道这不合规矩,陛下若怪罪,臣妾甘愿受罚。”
楚天齐看着她这般情态,心中那点因她窥探政务而升起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感动和怜惜。
原来她深夜不眠,是在为他忧心国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