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凌风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经过风沙磨砺后的沙哑,比从前在永熙城时,更多了几分沉重。
江浸月缓缓转过身。
风帽下,她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,唯有那双清冽的凤眸,依旧明亮如星,平静地看向来人。
凌风并未穿着将军朝服,只是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半旧墨狐大氅,风尘仆仆,显然是刚处理完军务便径直赶来。
他瘦了些,下颌线条更加硬朗,眉眼间的桀骜被一种深沉的郁色取代,唯有在看向她时,那眼底深处,才会不受控制地燃起一簇压抑已久的火焰。
“此处没有外人,凌将军不必多礼。”
江浸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凌风直起身,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,那目光太过直接,太过炽烈,几乎要穿透那层平静的伪装。
“明日,我便要走了。”
他陈述着这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。
“北疆苦寒,戎族凶悍,将军此去,责任重大,万望保重。”
江浸月的回应,是标准的、属于皇后对臣子的关怀,得体,却疏离。
凌风向前踏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带出的微弱白气。
“昭…月儿……”
他终究还是忍不住,唤出了这个藏在心底已久的名字,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感波动,
“我知道,陛下派我去北疆,是为了什么。他忌惮我,更忌惮……你我之间曾有过的联系。”
江浸月眸光微闪,没有应声,也没有后退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此去,不知何时能归,或许……此生再无踏足玄京之日。”
凌风的声音愈发低沉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
“有些话,若今日不说,恐怕再无机缘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
“无论我凌风身处何地,是位居庙堂,还是远戍边塞,我对你的心,从未变过。我效忠的,从来不只是顾玄夜的皇位,而是你江浸月这个人!”
他的话语如同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楼台。
江浸月袖中的手猛地收紧,指尖陷入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