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江浸月吃痛,下意识地想挣脱,却被他抓得更紧。
“月儿……”
他喃喃道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浓重的鼻音,那双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,仿佛在抵御某种巨大的痛苦,
“别走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江浸月浑身一僵,动作顿住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是朕错了……朕错了……”
他继续呓语着,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卑微,甚至带着一丝哭腔,像个迷路的孩子,
“朕不该……不该把你送走……别恨我……月儿……回来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如同重锤,狠狠敲击在江浸月的心上。
那被她深埋在心底、用冰层层层封冻的往事,那些被利用、被抛弃的痛楚,伴随着他这脆弱不堪的忏悔,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防。
她看着他因高热而痛苦扭曲的俊颜,听着那一声声卑微的“错了”,一时间,竟有些恍惚。
这是那个永远强势、永远正确的顾玄夜吗?
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,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透过皮肤,灼烧到她的心里去。
她没有再试图挣脱,只是任由他抓着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,更加轻柔地替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,仿佛这样能减轻他一丝痛苦。
他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呓语着,反反复复都是“别走”、“错了”、“回来”,紧紧抓着她的手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。
江浸月静静地听着,心中五味杂陈,恨意、怨怼、一丝隐秘的酸楚,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一丝动摇,交织在一起,让她心乱如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许是药力发挥了作用,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紧握着她的手也略微松了些力道,沉沉睡去,只是眉宇间依旧锁着一抹化不开的郁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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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浸月轻轻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了出来,那上面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。
她看着那痕迹,又看了看他沉睡的容颜,久久无言。
直到天光微亮,顾玄夜的高热终于退去,脉象也平稳下来。
太医们进来复诊后,都松了口气。
又过了半日,顾玄夜悠悠转醒。
他睁开眼,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,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与锐利。
他动了动身子,感受到浑身的酸痛无力,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陛下,您醒了?”
高顺惊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连忙上前伺候。
顾玄夜揉了揉眉心,目光扫过殿内,最后落在了静静站在不远处窗边的江浸月身上。
她背对着他,望着窗外依旧飘飞的雪花,身姿单薄而挺直。
“皇后何时来的?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。
江浸月转过身,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,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:“听闻陛下病重,臣妾过来看看。陛下既已醒来,想必已无大碍,臣妾便不打扰陛下休息了。”
她说着,便欲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