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跳跃,映照着江浸月专注的侧脸。
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极好,此刻微微低垂,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挺直的鼻梁下,唇色偏淡,紧抿着,透着一股认真的力量。
她执笔的手指纤细白皙,落在纸上的字迹却力透纸背,清峻峭拔。
时而凝眉思索,时而提笔疾书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犹豫拖沓。
苏雪见看得几乎痴了。
她见过皇后威严的一面,见过她清冷的一面,也见过她偶尔流露的、如风雪夜救助她时那般带着神性光辉的一面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……鲜活而充满智慧魅力的一面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容貌与身份、源于内在学识与强大心智的吸引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外传来脚步声,是高顺的声音隔着门帘响起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苏雪见心中一凛,连忙跪地。
江浸月也放下笔,起身相迎。
顾玄夜穿着一身常服走了进来,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,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病后的倦意,以及惯有的冷峻。
他的目光先在书阁内扫了一圈,掠过跪在地上的苏雪见时并未停留,最后落在江浸月身上。
“朕路过,听闻皇后在此,便进来看看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自顾自地在书案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,
“年节赏赐宗室的开销,户部报上来的数目,皇后看过了?”
“回陛下,臣妾已看过。”
江浸月重新坐下,语气平静无波,
“数额与往年相比,略有增加,主要在于几位新封的郡王及老太妃处赏赐优渥。臣妾已核对过旧例,并无不妥之处。详细账目在此,请陛下过目。”
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册子推了过去。
顾玄夜接过,随手翻看,忽然问道:“安郡王此次赏赐加倍,依据为何?”
江浸月不慌不忙,从容应答:
“安郡王乃先帝幼弟,年事已高,且去岁其封地遭遇水患,虽已赈济,然府库难免空虚。陛下登基未久,优抚宗室长辈,既合孝道,亦显天家仁厚。且按制,郡王年过七十,赏赐本就可酌情增加三成,臣妾只是循例而行,并未逾越。”
小主,
她引经据典,条理清晰,既说明了缘由,也点明了规矩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顾玄夜沉默片刻,合上册子:“皇后思虑周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书案另一角摊开的一本《水经注疏》上,似乎随口又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