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侍立一旁的林丞相,也微微蹙起了眉头,看向江浸月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不满。
江浸月迎着所有人的注视,缓缓上前一步,姿态依旧从容。
她微微屈膝,声音清越而平稳,没有丝毫波澜:“回陛下,臣妾对此事,亦深感震惊与痛心。竟有人在后宫行此阴毒之事,祸乱宫闱,动摇国本,其心可诛。”
她的话,义正辞严,仿佛自己完全置身事外。
林婉再也忍不住,尖声开口道:“皇后娘娘!事到如今,您还想撇清关系吗?这后宫之中,能有如此手眼通天、能将这等脏东西悄无声息放入各宫深处的,除了您,还有谁?!”
“您执掌凤印,协理六宫,如今六宫妃嫔皆受其害,唯独您凤仪宫安然无恙,这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?!”
“惠妃!”
顾玄夜沉声喝止,但语气并不十分严厉,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许下的走个过场。
江浸月甚至没有看林婉一眼,目光依旧平静地望向御座之上的帝王,仿佛林婉的指控不过是耳边蚊蝇:
“惠妃妹妹此言差矣。正因本宫执掌凤印,才更知责任重大,行事更需谨守宫规,为后宫表率。此等丧尽天良之事,本宫不屑为之,亦无需为之。”
“你!”
林婉气得浑身发抖,还欲再辩。
“够了。”
顾玄夜终于再次开口,打断了这无谓的争辩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同实质,压在江浸月身上,带着一种看似失望透顶的沉痛,
“皇后,朕一直以为你贤德大度,堪为六宫典范。即便你出身……朕也从未因此轻视于你,将后宫大权交予你手。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变得锐利如刀,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:
“可你呢?!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信任?!因一己之私,行此妒妇之举,欲绝皇家子嗣!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?!你对得起朕的托付,对得起这皇后之位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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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善妒”二字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被他当着众妃与重臣的面,狠狠地掷向江浸月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、毫不留情的斥责震住了。
连林婉都一时忘了哭泣,惊愕地看着御座上那满面寒霜的帝王。
江浸月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仿佛那如同冰锥般刺骨的指责,并非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只是在那汹涌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恶意与审视中,挺直了脊梁,如同风雪中孤傲的寒梅。
顾玄夜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冷静得近乎漠然的样子,心中那股无名火愈烧愈旺,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一丝被无视的刺痛。
他猛地一拍御案,站起身来:“证据确凿,众口铄金!朕虽不愿相信,却也不能姑息养奸,寒了六宫之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