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交代完事情,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水榭边,静静地看着。
阳光勾勒出顾玄朗专注射箭的侧影,挺拔的身姿,流畅的动作,确实……颇有英武之气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引弓的左臂上,虽然隔着衣袖,但她仿佛还能看到那道为自己挡下灾祸的伤痕,心头莫名地微微一紧。
顾玄朗见她看过来,心中更是雀跃,射箭的姿态愈发潇洒漂亮,甚至还玩起了连珠箭、回头望月等花式技巧,引得那两位宗室子弟惊叹连连,连寒浔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王爷真是文武双全,这箭术,便是比起禁军教头也不遑多让啊!”
一位宗室子弟由衷赞道。
顾玄朗收了弓,接过侍从递上的汗巾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,状似随意地朗声笑道:“雕虫小技,何足挂齿。本王年少时随军历练,于骑射一道略有所得罢了。若论真本事,还需上阵杀敌,那才是男儿本色……”
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当年在军中见识过的场面,如何与将士同甘共苦,如何洞察敌情等等,言辞间神采飞扬,那股子“孔雀开屏”的劲儿,几乎要溢出来。
寒浔在一旁静静听着,面无表情,心中却如明镜一般。
这位王爷,平日里最不耐烦这些武夫之事,今日如此卖力表演,目的为何,不言而喻。
他的目光也淡淡扫过水榭下的崔莹莹,只见她依旧安静地站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抱着文书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了些。
顾玄朗说得口干舌燥,终于告一段落,满怀期待地看向崔莹莹,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钦佩或动容。
崔莹莹确实动了。
她抱着文书,缓缓从水榭走下,朝着他们这边走来。
顾玄朗心中一喜,连忙整理了一下本就很整齐的衣袍,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。
然而,崔莹莹走到他面前,并未如他想象那般称赞他的箭术或是“英勇事迹”。
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他和寒浔等人行了一礼:“参见王爷,寒大人,两位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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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她抬起头,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眸子,非常、非常认真地看着顾玄朗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顾玄朗被她看得心头一跳,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只听崔莹莹用她那特有的、平稳而清晰的嗓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王爷,您其实……不用这样的。”
一瞬间,顾玄朗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满腔的热情和期待瞬间冻结!
心猛地沉了下去,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不用这样?是什么意思?
是嫌他炫耀?是觉得他肤浅?
还是……
依旧在拒绝他,让他不必白费心思?
他就知道……这块木头……哪里是那么容易开窍的……
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挫败感涌上心头,让他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。
旁边两位宗室子弟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,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。
寒浔则微微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