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贵妃之死带来的震荡、柳氏覆灭的余波、边境军情,以及眼前这棘手的皇子抚养问题,都耗费着他的心神。
江浸月娴静地奉上温茶,并未多言,只安静陪伴。
楚天齐饮了口茶,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,终是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:“昭昭,近日宫中为琰儿抚养之事,颇多议论。慎妃……言及与贵妃旧谊,赵婕妤亦有所请。你,如何看待?”
江浸月抬起眼帘,眸光清澈,并未直接评论他人,而是轻轻叹息,语气中带着真挚的追忆与哀伤:“陛下,臣妾方才看着庭中芍药,便想起去岁此时,贵妃姐姐还曾在此与臣妾品评花姿,琰儿在一旁蹒跚学步,姐姐笑言此花热烈,恰似琰儿性子……如今物是人非,姐姐含冤而去,留下琰儿孤苦,臣妾每念及此,便觉心痛难当。”
她眼中氤氲起水汽,却强忍着未落,
“臣妾知道,慎妃姐姐念旧,赵婕妤亦是细心之人。只是……臣妾私心想着,贵妃姐姐生前待臣妾亲厚,常携琰儿来此,琰儿对臣妾亦不陌生。若陛下不嫌臣妾年轻,经验或有欠缺……”
她微微垂首,声音轻柔而恳切:“臣妾愿倾尽所有,抚育二皇子,必当视若己出,悉心教导,让他永记生母恩德,平安长大,成仁厚睿智之人,以慰贵妃姐姐在天之灵,也为陛下分忧。”
她没有攻击慎妃的攀附,没有质疑赵婕妤的动机,只从对故人的情谊和对孩子的怜爱出发,姿态谦和,情感真挚。
楚天齐凝视着她,心中权衡。
慎妃虽言及与贵妃旧谊,但其人品性,他岂会不知?
不过是倚仗贵妃的弄臣,如今贵妃不在,其言行多少有些借题发挥之嫌。
赵婕妤虽稳妥,但终究暮气了些。
反观沈昭昭,性情温婉敦厚,行事稳妥,更难得的是心地仁善,且与贵妃确有几分真谊。
将楚琰交给她,既能让皇子得到真心呵护,又可避免慎妃借此坐大,再生事端,也能让凌家安心——毕竟,柔妃在扳倒柳氏一事上,算是间接为贵妃报了仇。
“爱妃有心了。”
楚天齐缓缓颔首,语气决断,
“琰儿年幼失恃,确需一位秉性慈柔、心地纯善的母妃精心教养。朕观六宫,唯你性情最是温良仁厚,且与贵妃交好。将琰儿托付于你,朕心甚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