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,神出鬼没,袭击靖王军的粮道、哨卡,暗杀新任的宸国官员。
靖王军起初试图以雷霆手段镇压,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,收效甚微,反而因手段酷烈,激起了更广泛的反抗。
军队疲于奔命,伤亡日增,粮草消耗巨大。
更让靖王焦头烂额的是,原本承诺由朝廷供给的部分军需粮草,开始以“南线战事吃紧,运输不便”等各种理由延迟、克扣乃至中断。
他向玄京城连连上奏,请求支援,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顾玄夜温言勉励、却毫无实质帮助的批复,以及催促他尽快平定叛乱、稳定局面的旨意。
靖王这才逐渐意识到,自己接手的不是一个香饽饽,而是一个烫手山芋,一个不断吞噬他兵力、消耗他积蓄的无底洞!
他试图从自己原有的封地调拨资源,却也是捉襟见肘。
原本因势力扩张而带来的喜悦,早已被深陷泥潭的焦虑和日益增长的怨愤所取代。
而此时,远在玄京御书房的顾玄夜,正听着文镜先生汇报云梦三州的“乱象”和靖王焦头烂额的近况。
“陛下,靖王麾下三万精锐已被牢牢拖在云梦泥沼之中,伤亡已近三成,存粮恐难支撑两月。其原有封地内部,也因资源抽调过度,怨声渐起。”
文镜先生语气平静。
顾玄夜站在舆图前,看着代表靖王势力的那片区域,仿佛看到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猛兽,正在做徒劳的挣扎。
他的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时候差不多了。”
他淡淡开口,
“传旨,靖王皇叔平定云梦叛乱不力,致使民生凋敝,损兵折将,有负圣恩。朕心甚忧,特命石悍将军分兵五万,北上‘协助’靖王平乱,并接管云梦三州防务。令靖王即日交出兵权,回京述职。”
一道看似援助、实则夺权的旨意,如同早已准备好的枷锁,精准地抛向了那头已筋疲力尽的“猛虎”。
借刀杀人,驱虎吞狼。
在征伐外敌的宏大叙事下,一场精彩绝伦的内部权力清洗,悄然落下了帷幕。
顾玄夜甚至未曾亲自对靖王动一刀一枪,便不费吹灰之力,将这个心腹大患连根拔起,将北境军权,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。
棋局之上,他永远是那个看得最远、落子最狠的执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