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哨响了三声,轻而短促,阿福在窝棚里立刻记下时间与方位。
第二天一早,林昭带着几个人来到田头,指着被踩得最狠的那一片,高声说:“大家来看!这一块,是昨夜有人亲自‘试种’过的区域!”
众人围上来,以为要抓贼,结果林昭蹲下身,扒开泥土:“你们看,踩过的地方,土松了,根部透气,反而刺激分蘖。这边没踩的,土板结,苗挤在一起,反倒长得慢。”
他让人挖出两处对比土样,一目了然。被踩过的地块,根系更密,新芽更多。
“这叫‘踏青促蘖’。”林昭站起身,“以后写进农技手册,算一条经验。”
人群嗡嗡议论。
陈七棍挤进来,盯着那片被踩的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:“胡扯!踩坏了就是坏了!还能变好事?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林昭不争,只问:“那您说,怎么办?继续砸?还是——让事实说话?”
他转身拿出一本厚册子,封皮写着《双季稻日志》,翻开第一页:“从今天起,每日记录各区块长势。我请三位长者共同签字作证。谁想学,每天来听半时辰讲解,领一碗米粥。”
阿福立刻端出锅,热腾腾的白粥香味四散。
有人动了心。
一个老头颤巍巍上前:“我……我能记字。”
“欢迎。”林昭递上笔,“您记东片区。”
又一人凑近:“我也来。”
再一个。
陈七棍站在原地,拐杖杵地,嘴唇哆嗦。他儿子昨晚没回家,今早躲在屋里不敢出门。他知道是谁踩的田,可这话现在说不出口。
林昭没提捉贼的事,只说:“有些事,不用当场揭穿。稻子会说话,秋天见分晓。”
他走到田中央,蹲下,抓起一把土,慢慢摊开掌心。阳光照在湿泥上,泛着微光。
“我们种的不是稻子,是未来。信的人,往前走一步;不信的,站边上看看。谁也不赶谁。”
当天下午,村口木架上挂起了那份契约文书,风吹着纸角哗哗响。几个孩子围着念字,大人在旁边听着,有人摇头,有人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