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天津人。”林昭盯着他,“咱这儿管焊工叫‘铁手’,你却说‘焊匠’——这是草原西边的叫法。”
那人脸色骤变,猛地挣脱,却被早埋伏好的两名锦衣卫按在地上。
搜出身上的狼牙短哨和半张烧剩的图纸,上面标着锅炉结构弱点。
“又是李元辉旧部?”林昭冷笑,“死了主子,还想着给新主子卖命?”
秦枭的人连夜提走人犯。林昭没再多问,只下令全面排查所有外来工匠身份,加派轮岗守夜。
第五日,修复完成。劣质钉全换下,油渍清洗干净。
第七日,船体合龙。
巨大的铁壳战船横卧码头,黑烟囱直指天空,甲板两侧焊缝如银线密布,一道不差。苏晚晴从神京赶回,披着风尘站定船头,伸手敲了敲钢板,声音清越。
“比我想象的结实。”
“它不光结实。”林昭走上跳板,“它是条活路。以后江南的粮、南方的药、北方的煤,都能坐着它跨海而行。不再靠天吃饭,不再困于一隅。”
她回头看他:“你说它不载刀兵?”
“现在不载。”他顿了顿,“先载希望。等将来,它想载什么,就载什么。”
第十日清晨,试航仪式。
工部来了几个官员,围着船转圈,嘴里嘀咕:“铁皮浮水都难,还能自己走?怕是烧两刻就得趴窝。”
林昭没理,亲自带队做最后检查。焊缝无裂,管道密封,压力表正常。他登上驾驶台,拉动汽笛拉杆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长鸣撕破晨雾。
岸边百姓挤满堤坝,孩子骑在爹肩上挥手。阿福带着工匠队列队敬礼,脸上全是烟灰和汗。
苏晚晴站在舷边,风吹起她的发带。她忽然问:“要是那天我没拦住你,你现在会在哪?”
林昭握紧操纵杆:“可能还在写策论,等着考进士。”
“那你后悔吗?没走那条路。”
他笑了:“策论写得再好,也不如这一声笛响实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