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纸推过去:“这十六个字,可以刻在侧碑。主碑上,还是写‘昭民桥’三个字。”
柳三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忽然笑了:“林大人真是妙人。既让我留了名,又不让我的名字盖过百姓的恩情——这生意,我做。”
他回头一挥手,随从打开木箱,白花花的银锭堆得冒了尖。
“首批一万两,今日到账。剩下的分两批,按工程进度来。”
林昭点头:“我会让工部记账房设立专账,每一笔支出公开可查。您也可以派人监督。”
“不用。”柳三爷摆手,“我相信您。但规矩得定好——若哪天您断了工钱,我们万通的钱,也立刻停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当天下午,西河工地来了五辆银车。工匠们围在路边,伸长脖子看。
林昭站在桥基高台上,手里拿着新拟的预算表。
“从今天起,材料采购当场付款,工钱按周结算,绝不拖欠!”
底下有人喊:“上回也这么说,结果拖了十天!”
林昭没生气,转头对阿福说:“把今天的进货单和付款凭证拿上来。”
阿福跑进帐篷,捧出一叠纸,当众念了一遍。石灰多少斤,付银多少两;石料几车,现银结清。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柳三爷的掌柜也走上台,拿出一份三方协议:“万通钱庄担保,若工部违约,断银路,永不合作。”
老石匠接过单子看了看,递给旁边的人:“这回……是真的。”
林昭举起手里的预算表:“桥要稳,地基要实;事要成,信用为先。今天每一分银子,我都记在明账上,随时可查!”
打桩队重新列队,搬运工扛起石料,锤声再次响起。
张三拿着图纸走过来:“水泥窑那边已经备好第二批料,明天就能烧。”
“好。”林昭翻开本子,“明日先浇筑南岸桥墩基础,后天北岸同步开工。石材运输队加到十二组,确保不断料。”
张三点头记下。
远处,最后一辆银车缓缓驶离工地。柳三爷坐在车里,掀开车帘回头看。
河岸上灯火通明,人影来回穿梭,打桩声一声接一声。
他收回视线,对身边人说:“回去告诉账房,准备第二笔银子。另外——”顿了顿,“下次若要建十座桥,我也敢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