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……此等伪铁若入军中,战时崩解,危及将士性命。臣已查获证据链完整,包括实物、账目、人证,幕后指向原工部郎中李元朗残余势力,其心可诛,其行当斩!
最后一行字落下,天已全黑。
他吹灭蜡烛,换了一支新的点上。
窗外风大,吹得窗纸啪啪作响。
阿福走进来,轻声问:“明天上朝?”
林昭点头:“你把证据封好,带两个信得过的工匠随行。我要当着百官的面,把这块铁砸在殿上。”
阿福应是,转身要走。
林昭忽然叫住他。
“告诉老吴,从明天起,所有官铁制品加刻编号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以后每一件官铁出品,都能追到炉、到匠、到日。”林昭声音很冷,“干干净净的东西,不怕查。怕的,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脏手。”
阿福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林昭坐回案前,翻开俘虏供词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句话:
“周师爷说,只要把铁市搅乱,林大人就会失去民心,新政自然垮台。”
林昭盯着这句话,手指慢慢掐进纸里。
他想起陈家洼的老农拿着断犁哭的样子。
想起边关老兵递来那把裂口的腰刀。
想起苏晚晴在关城外冒着风雪分发铁器的背影。
这些人都信他。
因为他造的桥没塌,修的渠没堵,打的铁不断。
现在有人想用一堆烂铁,毁掉这一切。
不行。
绝不行。
他重新提笔,在奏章末尾添上一句:
> 民生所系,不在虚名,而在一钉一铆皆可信。今日臣以铁为证,明日请陛下与天下共察黑白。
写完,他合上卷宗,用红绸捆好,盖上私印。
阿福带着封好的证据箱离开。
林昭独自坐在灯下,一动不动。
外面传来打更声。
三更天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
风扑面而来。
远处,城西工业园的烟囱还在冒烟。
机器没停。
生产线还在转。
他知道,这一仗才刚开始。
他必须赢。
第二天清晨,阿福牵马等在府门外。
林昭披上外袍,腰间挂好玉佩,走出门。
马蹄踏上石板路,响起清脆的哒哒声。
他们一路向北,直奔皇城。
宫门前,守卫拦下查验。
林昭出示通行令,翻身下马。
他拎着证据箱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身后,阿福紧跟着。
阳光照在城楼上。
林昭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迈步走入宫门。
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