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周围的人:“你们觉得当官是荣耀,我觉得那是耽误事。”
有人冷笑:“那你想要什么?天下哪有只干活不受赏的道理?”
“我要的很简单。”林昭说,“让我继续管铁坊,让我盯着每一炉铁,每一件兵器。让我看图纸,改方案,教工匠怎么修炉子、怎么控温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:“这是我这几天在边疆记下的。士兵怎么用兵器,哪些好用,哪些不行,哪里还能改进。这不是政绩,是实情。我要是去了衙门,这些就没人管了。”
他把册子递给太监:“请公公转呈陛下。我不当官,不代表我不做事。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对,而不是把官做大。”
大殿里静了很久。
太监没接册子,也没说话。他在等宫里的消息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小太监跑进来,在他耳边说了几句。
太监听完,脸上露出笑。
“陛下口谕:林昭所言,朕已知晓。官位不必强求,人也不必拘礼。铁坊仍由你主理,军器事务也归你调度。你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,要地给地。只一条——别让边军再缺铁。”
林昭松了口气,重新跪下:“臣谢恩。”
这次他是真心磕了个头。
他不是不怕得罪人,也不是不在乎地位。他只是记得那个烧焦的木片是谁留下的。那人姓王,是西坊的老铁匠,干了三十年,连名字都没进过花名册。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做完的刀柄。
这种人不该被忘了。
所以他不能去坐那种高椅子,吃那种软饭,说那种空话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腿有点麻。不是跪的,是累的。
有人过来敬酒,他摇头。有人拍他肩膀,他点头回应。没人再劝他当官,也没人提升职的事。
沈砚远远看着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朝堂上少了一个可能的权臣,但大乾多了一个真正干事的人。
李党的几个老臣坐在另一边,脸色难看。一人低声说:“装什么清高,还不是为了掌实权?不要兵部侍郎,却要一个七品差事,就是不想被人管。”
旁边人冷笑:“可陛下答应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比我们懂皇上的心思。”
“哼,看他能撑多久。铁坊花钱费力,一旦出事,谁也保不了他。”
话刚说完,门口有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