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。
林昭看向角落里一个年轻人。他年纪最小,脸上有道血痕,身子一直在抖。
“你娘是不是住在城南棚户区?前两天病了,咳血不止。”
少年一颤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她已经在惠民医馆了。白芷大夫在治她。只要你说实话,她就能活。”
少年嘴唇发抖:“是……是国子监的一个书办。姓陈。他给了二十两银子,让我们十八号那天动手。还说,最好别留活口,不然书院建起来,以后就没他们说话的份了。”
旁边一个秃头汉子突然吼:“你胡说!我们就是抢东西!没别的!”
林昭看过去:“你是头目?”
秃头不吭声。
林昭蹲下来:“你说是抢东西,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不要钱?车上明明有三两银子,你们一分没拿。反而把石灰藏这么深?”
他站起身,对阿福说:“把他们都带回书院。关地窖。对外就说车队遇野匪,乡勇帮忙夺回来了。”
阿福点头:“石灰和其他材料也运回去?”
“一起搬。天亮前必须完成。”
一行人把盗匪扛的扛、拖的拖,全弄下山。物资装车,连夜拉回书院。地窖早收拾好了,铺了干草,墙上留了通风口。
十一个人全塞进去,门从外面锁上。
林昭坐在书房,面前摆着三样东西:云鹤布条、少年口供、仓曹吏员画像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:
陈姓书办,隶属祭酒府;
行事择时,专断女子班根基;
手段阴毒,欲毁而非夺。
写完,他吹灭蜡烛,屋里只剩月光。
第二天一早,阿福来报:“石灰入库了,工匠开始备工。外面都说咱们运气好,碰上热心乡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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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点头:“继续按计划走。招工告示再贴一遍,就说材料齐了,工期不变。”
“那这些人怎么办?”
“先关着。别让人见,也别让他们死。”
“万一他们咬出来?”
“不会。底层只知道姓陈的,不知道上面是谁。而且……”林昭顿了顿,“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官府,是那个给他们布的人。”
阿福想了想:“你是说,他们怕被灭口?”
林昭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书院外面,孩子们已经开始上课。朗读声传进来,断断续续。
“识字是为了明理,算账是为了活命……”
他听着,很久没动。
中午,周夫子派人送来一封信。说学生家长都在问,女子班还能不能开。
林昭提笔回复:照常开学,一天不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