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堂是医卫课,搬到院子里上了。天气暖了,适合讲春季防疫。白芷站在前面,身后摆着几味草药。她让两个女童上来包扎假人手臂,动作利落,一圈绷带打结,干净利落。
“你们怎么学会的?”那人突然又问。
一个小女孩抬头说:“上个月村里发瘟,我娘发烧,我照着课本擦身、喂药,三天就好了。后来我就报名了。”
周围人都笑了。
那人也笑了,低声说:“好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还在。
食堂里摆了几张长桌,饭菜是糙米粥、咸菜、豆饼,每人一碗热汤。林昭坐到学生中间,端着碗边吃边聊。有个男孩问他:“先生,以后能不能教我们造马车?”林昭说:“能,但得先把轮轴力学搞明白。”
那人端着饭碗,站在边上看了很久。
最后他在林昭旁边坐下,两人一起吃了顿饭。期间聊了几句,都是些寻常话。比如“你们每天都这样?”“是。”“累吗?”“累,但有用。”
那人听完,只说了一个字:“值。”
下午是自由研讨时间。一群孩子围在廊下,传看一本手绘的《机关图谱》。那是高年级学生自己编的,里面有各种设想:带排水沟的教室、用太阳晒干粮食的棚子、双轨推车运料道。
那人一页页翻,越看越慢。
最后他抬头问林昭:“这些想法,真是学生自己想的?”
林昭说:“他们学了基础,就会开始想更大的事。我不压他们的脑子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在别的书院没见过这样的。”
“因为别的书院只教背书。”林昭说,“我们教的是解决问题。”
那人没反驳。
他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,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让一家人吃饱饭,就是最大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