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教了一辈子算盘,教的都是掌柜防伙计贪污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从没想过,还能帮穷人算明白自己该交多少粮。”
林昭跪下,行了拜师礼。
“我不是要您做客卿,是要您做算学主教。每天两节课,带学生做真实账目,教他们怎么不让官府多收一粒米。”
老人扶起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最后只回了一句:“我跟你走。”
与此同时,周夫子进了南山。
他在一处茅屋前找到了原国子监博士孙怀礼。此人十年前因反对八股取士被贬,隐居山林,种菜读书,不再过问世事。
周夫子说明来意,对方冷笑:“你们搞的那个书院,是不是连《论语》都不背,整天摆弄木头轮子?”
“我们背《论语》,也教孩子造水车。”周夫子拿出几份材料,“这是学生写的《农具改良图说》,这是疫病防控记录,这是用杠杆原理设计的独轮车图纸。”
老人翻着翻着,停住了。
“这孩子说,他爹挑担压坏了腰,所以想做个省力的架子……”
“对。”周夫子说,“他们不光想,还动手做了。做好了,全村人都在用。”
孙怀礼站起身,走到院外,望着远处山坡上挂着的简陋引水槽。
“我以为天下再没人关心民生实务。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还有人在做实事。”
三天后,他跟着周夫子下了山。
消息传开,陆续有人主动来投。
有个游方医生,专治小儿惊风,走过十二县,救过上百个孩子。他听说书院要设医卫课,连夜赶过来。
“我不识字,讲课怕讲不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就讲你怎么认病、怎么用药、什么时候该烧开水消毒。”林昭说,“这些比背《黄帝内经》重要。”
还有一个老工匠,曾在工部干过三年,后来因直言被逐。他会做机关锁、水力磨坊,还会修桥。
“我这种人,也能教?”他问。
“你不教,谁教?”林昭说,“阿福现在能建石桥,就是看了你当年留在驿站的一张草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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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内,九位新先生到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