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拿起艾草。“第二步?”
“洗。”
最后是石灰粉。“第三步?”
“焚。”
她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开。“这就是防疫三法:隔离病患于独屋,断其传路;每日以艾草煮水擦身,清其污气;死者衣物尽数焚烧,绝其根源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问:“就这么简单?”
白芷抬眼。“你觉得简单?那你告诉我,去年瘟疫中最先死的是谁?”
那人摇头。
“是照顾病人的家人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们不懂‘隔’。一家人挤在屋里,一个病,全屋倒。你以为是命不好?是无知。”
她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村子布局图。“病人住西屋,全家其他人搬去东屋,中间院子洒石灰,三天一换。吃饭用长竿递碗,不准靠近。这是‘隔’的具体做法。”
她又拿出一张草药图谱。“这是防感汤方子:黄芪二钱,甘草一钱,金银花三钱,煎水代茶。全村每日喝一次,可减七成染病可能。”
李青突然问:“先生,若乡绅不让烧衣服,说那是祖上传下的,怎么办?”
白芷看着他。“我行医十年,走过十二州。见过一家五口全死在屋里,就因为舍不得烧一件沾血的外袍。你说怎么办?”
她语气没变。“人活着,才有家。衣没了,可以再做。人都死了,谁来守祖宗规矩?”
林昭接话:“所以你们不只是学医,还要学会说服人。说服不了,就靠政令。从今往后,凡爆发疫情之地,医官有权下令隔离、清洁、焚物,拒不执行者,按妨害公务论处。”
他看向白芷。“请继续。”
白芷点头,从箱底抽出一块沙盘,摆在地上。沙盘上刻着山川村落,还有红色标记。
“现在模拟一场疫情。”她说,“某村十七户,已有三人发热,其中一人咳血。你们是驻村民医,该怎么办?”
学生们围上前。
有人指路。“先把病人移到村外草棚!”
“对。然后全村用艾草水泼地,三天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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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饮用水井要围起来,不准乱用!”
“还有,派两个人守路口,不准外人进出!”
白芷听着,逐一纠正细节。“草棚要建在下风口,离村至少三百步。守路口的人必须戴麻布口罩,每两个时辰换一次。井水要用竹筒引出,不准直接打水。”
她抬头。“这些不是小事。差一步,就可能让更多人死。”
李青忽然跪下。“先生,我想通了。我不为做官来的,我是为我娘来的。去年她就是这么走的……我想学会这些,回村里教大家。”
他话音一落,其他学生也陆续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