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女抬头,脸上全是汗:“谢谢……我真没想到,干一天活,真能记两分工。”
“你家几口人上工?”
“我和婆婆,还有两个娃送饭。男人去年病死了,家里欠着税,一直不敢出门做工。这次不一样,这是给自己修的堤。”
苏晚晴点头:“你们流的汗,护的是自家田。这不是徭役,是自救。”
她说完,继续往前走。到了中段高台,看见林昭正弯腰和老石匠说话。两人指着图纸,比划着什么。
她站定,轻声说:“你看,大家多积极。”
林昭直起身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几千人分布在各工区,动作有序。铁锹破土的声音此起彼伏,号子声连成一片。孩童奔跑传令,老人安静编织,妇女搬运轻物。没有推搡,没有争吵,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。
他说:“这都是因为新政符合他们的利益。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何而战,力气就永远用不完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,气温越来越高。有人衣服湿透,贴在背上。有人手掌磨出血泡,拿布条缠了继续干。一个少年搬石头时摔倒,膝盖蹭破,爬起来又扛起另一块。
苏晚晴打开药箱,取出盐水和纱布,挨个给伤者处理。她不说多余的话,只一句:“坚持住,今天记全工。”
午时过后,东区第一批竹筐完工。负责登记的小吏拿出工劵本,对照编号,给每人画押记分。一个老头接过工劵,盯着上面的红印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我这辈子头一回,觉得干活值钱。”
下午,西段开始铺设排水渠。工匠带队,百姓协助。沟槽挖好后,铺碎石,垫木板,再盖土压实。一道暗渠初步成型。
林昭走到北岸,看滑轮组运行情况。机关师汇报:“今日可完成十次重物提升,效率比人力快三倍。”
他点头,在随身竹简上记下数据。
暮色渐浓,天边泛黄。林昭站上高台,举起手:“今日收工,明日卯时再聚。”
人群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