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过去,门还是关着。
林昭伸手摸了摸袖口,那里有张纸劵,是他亲手设计的第一版样券。编号000001,上面的红印还没褪色。
他把它拿出来,轻轻放在膝盖上。
又过了片刻,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身,赔着笑:“林大人,甲老爷正在会客,不方便见客。您要是有事,留下话,我一定转达。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我只说一句。”
管家点头。
“告诉他,河堤工地一万两千多人在等材料。他们不是等他发财,是等一条活路。他要是觉得这个价能定得住,那就试试看。”
说完,林昭把纸劵收好,放下车帘。
“回去。”
马车调头。
身后,那扇门慢慢合上。
但林昭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他坐在车里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
材料商甲不出面,说明他在等风向。他在看朝廷会不会施压,看新政会不会松动。
但他不明白一件事。
林昭不是来求他的。
是来打破僵局的。
马车驶过长街,阳光落在车顶。
林昭闭上眼,脑子里过着几条路。
官府强征不行,会坏规矩;找别的货源太慢,耽误工期;发动百姓自己采料也不现实,技术跟不上。
唯一的办法,是让这个人主动把货放出来。
而要做到这一点,就得让他知道——
他押错宝了。
马车停在府衙门口。
林昭刚要下车,阿福忽然说:“大人,你看。”
他顺着阿福指的方向看去。
街角,一辆熟悉的骡车正悄悄拐进小巷。车上盖着油布,但边角露出一截青砖。
那个歪斜的“甲”字烙印,还在。
林昭眼神一沉。
他没进府衙,反而对车夫说:“跟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