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放慢了速度。

但还是第一个到。

李慕白从他怀里滑下来，跑到终点线，用脚踩了踩那条白线。

妹妹那组，白露抱着她跑。白露跑得不快，但很稳。

李安然搂着白露的脖子。

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
表情平静。

像在坐一辆慢悠悠的马车。

到终点的时候。

她们是第四名。

李安然从白露怀里下来，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，说：“没关系。”

白露愣了一下，蹲下来问：“什么没关系？”

“没赢，没关系。”

白露看着女儿，想起自己三岁半的时候，输了比赛坐在地上哭，被白母拎回家。她不知道女儿是从哪里学来的“没关系”。也许是从李道那里——

李道输了游戏从来不抱怨，只说“下次再来”。也许是从她自己身上——她这些年越来越不争了，不是认命，是知道什么值得争，什么不值得。

白露抱住女儿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李安然被亲得往后退了半步，站稳，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口水，没有说“脏”，但那个动作已经表达了意思。

…

…

第二关录制游戏环节。

孩子们画画，大人猜。

李慕白拿到题板。

上面写着“大象”。他画了一个圆圈，四条线，圆圈前面加了一条长线。

李道看了一眼：“大象。”

导演问怎么猜出来的。李道说：“圆圈是身体，四条线是腿，长线是鼻子。”

“你儿子画得不像啊。”

“像的。大象就是这样的。”

李慕白点了点头，似乎是在表示赞同父亲的评价。

李安然拿到的题板是“月亮”。她画了一个弯弯的弧形，旁边点了几颗小点。

白露说：“月亮。”

导演问：“为什么旁边有点？”

白露还没回答，李安然先开了口：“星星。”

“月亮旁边有星星？”

“你家晚上的月亮旁边没有星星吗？”李安然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导演看了一眼天空——白天的太阳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