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半秒的空隙里,李道的右手从李辰的虎口里滑脱——
不是靠蛮力挣脱的,是顺着虎口的弧度滑出来的,像一条鱼从指缝里溜走。他滑脱的右手直接扣住了李辰背后的名牌。
但他没有撕。
手指已经按在名牌的左上角了,魔术贴的边缘已经在他指腹下面微微翘起了一点点,只需要斜向发力——
他在无数场撕名牌里用过无数次的那个手法,李辰的膝盖有伤,反应慢了半拍,这一下他一定能撕掉。他把手松开了。
他退后一步,双手垂在身侧。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李辰身上,像一片很深的阴影。
“不打了。”他说。
李辰喘着粗气。
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护膝边缘的硅胶防滑条已经从皮肤上滑脱了半寸,露出一小截被勒红的皮肤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还在保持格斗姿势的双手,慢慢地把手放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膝盖有伤。昨天在庭院里,你把名牌递给老邓头的时候,站起来的动作用了左腿发力。右腿是跟着抬起来的,不是自己站起来的。”李道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,“今天开场的时候,你从餐厅走出来,下台阶的时候手扶着扶手。辰哥,你以前下台阶从来不扶扶手。”
李辰看着他。
那双被箍过的手腕还红着,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指印——李辰的握力太大了,大到李道现在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膝盖的伤,是不是比你说的严重?”
李辰没有说话。
他把护膝重新拉上去,手指在硅胶防滑条上按了按,把它贴回原位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贴一个易碎的标签。
“去年做的手术。”
“半月板缝了三针。”
医生说恢复期半年。”
“我四个月就出来录节目了。”
他把裤腿放下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跟导演说了,导演说可以不跑。但我不跑,别人就得替我跑。老邓腰不好,赤赤血压高,楷哥去年也崴过一次脚。我想来想去,还是我来跑。”他把手从膝盖上移开,站直了身体,“我还能跑。只是跑不了太快了。”
轮胎阵的阴影落在两个人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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