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言的呼吸突然停滞,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幼兽,右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僵硬弯曲——那是之前在精神病院里,为了护住头部免遭殴打而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“放……放开我!”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,左手狠狠扯住背后那人手腕。
墨衍惊觉不对,慌忙松开手,却见他踉跄着前进半步,险些站不稳。
“言言,是我!”墨衍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,“刚刚只是想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看见他迅速跑远。
等墨衍找到他时,眼前的场景让他停下了靠近的脚步。
黑暗的巷子里,时言背靠着墙滑坐在地,双臂紧紧抱住膝盖,额头抵在膝盖上,像只蜷缩在废墟里的流浪猫。
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,却连一声完整的呜咽都无法发出,只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死死抠进小腿外侧的肌肉。
记忆如潮水般倒灌——精神病院走廊里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猛地刺入鼻腔,深夜被按住灌药时,天花板上摇晃的阴影如同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。
那群总将他堵在储物间的身影再次逼近,粗糙的掌心带着汗味死死捂住他的口鼻,混着拳头砸在肋骨上的钝痛,还有电击治疗前护士冰凉指尖覆上眼皮的触感,此刻都顺着后颈皮肤疯狂啃噬,将他拽回那段窒息的日子。
“言言,别怕,是我。”
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时言浑身一颤,抬起头来。
此时,墨衍这才看清,他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。
看到这一幕,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酸涩感从心底直往上涌。
见他没有抗拒的样子,墨衍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,缓缓蹲下身子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,却又在半途停住,他怕自己再次吓到对方。
“别怕……”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,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“这里没有坏人,没有人会伤害你的。”
“你别过来!”时言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过,平日里灵动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无助。
“又想骗我,不,你跟他们都一样,都想欺负我,都想害我。”
他别过脸去,用指关节狠狠蹭过下眼睑,抹掉因害怕而溢出的泪水。
看着时言脸上还未消散的惊恐和眼中闪烁的泪花,墨衍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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