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江令舟,时言安心地闭上眼睛,昏睡过去。
恍惚中,他感觉自己被抬上担架,穿过幽深的山洞,最后置于一辆马车内。
当他再次醒来,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蓝纱帐顶。身下锦褥柔软异常,空气中飘着安神的沉香气。
他试图起身,却似被全身剧痛击倒,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“世子醒了。”
屏风后转出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,面如冠玉,眉目间与沈云烬有三分相似,气质却更为沉稳内敛,正是当朝太子沈云澈。
“殿下。”时言挣扎着要行礼,被他轻轻按住。
“世子伤重,不必多礼。”
沈云澈在床榻边坐下,亲手端来药碗,“大夫说了,世子伤势虽重,但未伤及根本,静养月余便可痊愈。”
药汁苦涩难当,时言却一饮而尽。他摸向怀中,发现玉佩已不见踪影。
他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太子的眼睛。
“在找这个?”沈云澈两指拈着玉佩的丝绦,让那枚莹白的玉佩在空中缓缓旋转,“江将军为你更衣时发现的。”
时言僵在原地,挤出一抹笑容。
有些话不必明说,有些争夺更不能摆在台面。玉佩既然已到了太子手中,再直接讨要便是愚蠢之举。
沈云澈指尖摩挲着玉佩上面的裂痕,“九弟向来谨慎,没想到会在你这里留下把柄。”
“世子受苦了。”沈云澈亲自为他盖上锦被,忽然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:“这玉佩上的突厥文,世子可看懂了?”
时言心头一跳,他坠崖前只匆匆一瞥,哪来得及细看?
见他不语,沈云澈一字一顿道:“虽不知是何意,但传来消息九皇子私会边境将领。”
这消息如同一桶冰水浇下。雁门关是北境咽喉,镇国公府世代镇守之地。若九皇子真引突厥入关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……
“家父知道了吗?”时言猛地抬头,顾不得牵动伤口。
“别急。”沈云澈按住他,“镇国公已接到密报,北境大军暗中戒备。你先在这里养伤,九弟的人绝对找不到。”
时言点点头,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。太子这话听着像是保证,实则是警告。镇国公府必须与他站在同一战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