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今早被撞疼下巴时,顾宴修也只是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放到一边,连重话都没多说一句。
溪水哗啦啦地流,时言看着水面上破碎又重聚的倒影,忽然就笑了。
他甩甩头,水珠四溅,那些小小的不开心也跟着飞走了。
“反正,”时言站起身,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,“他也就嘴上凶。”
所以,“蠢木头”就“蠢木头”吧,“笨蛋”就“笨蛋”吧,“麻烦精”……嗯,这个听起来确实不太顺耳,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远处传来顾宴修不耐烦的催促声,时言转身跑过去,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带着水汽的风。
阳光正好,照得他发梢上的水珠闪闪发亮,也照得他眼角眉梢都染着明快的笑意。
顾宴修走在前面,衣摆扫过路边的野草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时言跟在他身后,踩着他的影子玩,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快走两步,扯了扯他的袖子,“我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顾宴修脚步未停,头也没回,声音平淡无波:“找人,顺便捉妖。”
说到“捉妖”二字时,他像是忽然来了兴致,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弧度,眼神也变得凌厉逼人,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。
然后俯身逼近时言,刻意压低了嗓音,带着点恐吓的意味:“尤其是那种不听话、到处乱跑的小妖怪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尾音,手指在腰间的缚妖索上轻轻一弹,“就收了它,炼成丹药!”
这架势若是换了旁的妖物,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。
但时言只是撇了撇嘴,脸上没什么惧色,反而透着一股闷闷不乐。
他绞着自己宽大的袖口,小声嘟囔,语气里带着点控诉的意味:“捉妖?你不是已经把我绑在身边了吗?”
意思很明白,你都绑着一个现成的了,还吓唬我做什么?
顾宴修被他这直白又带点委屈地反问噎了一下,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破功,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他随手抽出腰间的缚妖索,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,绳索发出“咻”的破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