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就在时言感觉脸上的脂粉快要被那目光烤化的瞬间,陆砚舟忽然移开了视线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与冷淡:“我对你并无兴趣。”
他转过身,侧脸线条冷硬,“你只需安分守己,做好你的少夫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这话却不知是说给谁听,“若在府中受了委屈,可直接报于我,或是母亲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便响起一串轻快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陆明萱清脆的嗓音:“大哥!嫂嫂!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
小丫头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,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陆砚舟和时言之间滴溜溜一转,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房中那古怪凝滞的气氛。
她小嘴一撇,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抱住陆砚舟的手臂,撒娇地摇晃着:“哥哥,说好了陪我练字的!你怎么又跑到嫂嫂这里来了?快走快走!”
她不由分说,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高大的陆砚舟往门外拽。
陆砚舟被她缠得无奈,又深深看了一眼几乎僵成雕塑的时言,终究被妹妹半推半拉地带走了。
房门重新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时言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,脱力地跌坐在身后的凳子上。冷汗早已濡湿了内里的衣衫,紧紧贴着皮肤,一片冰凉。
晚膳时分,偌大的饭厅里只有时言一人。
春桃小心翼翼地布菜,偷瞄着自家少夫人“黯然神伤”的模样,忍不住轻声安慰:“少夫人别难过,少帅军务繁忙,等过些日子有时间了定会陪您的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时言垂眸,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,执银箸的指尖微微发颤,这副样子在春桃看来分明是强忍泪意的模样。
实则他正死死掐着掌心才没笑出声来。
陆砚舟不在府里?太好了!最好永远别回来!
夜色渐深,时言换上一身深色衣衫,将长发束起,从后院偏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。
夜风微凉,街巷静谧。他像一尾游鱼,轻快地穿梭在夜色里,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