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动,时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。这哪是握手,分明是审讯。
“父母早亡,无甚亲友。”
陆砚舟忽然松开他,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:“你很紧张?”
时言心里暗骂一句“废话”,但面上却只是抿唇笑了笑,眼睫低垂着不作答。
刚好这时侍应生端来一碟蜂蜜淋着的松饼,金黄的糖浆还在缓缓流淌。
“我没点。”
“我点的。”陆砚舟将其推到他面前,袖口不经意蹭过时言的手背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,“这里的招牌之一,尝尝?”
“太甜了。”时言舔掉唇角的糖渍,故意说得挑剔,却在对方注视下又叉起一块。
没一会儿,陆砚舟突然又问:“沈先生做记者?”
“你调查我?”时言后背渗出冷汗,他刚找到的工作,没多久陆砚舟就知道了,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说。
“随口一问。”陆砚舟沉默了片刻,淡淡开口:“夜班辛苦,报酬也未必丰厚。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?钱不是问题。”
去陆砚舟身边?那岂不是天天在刀尖上跳舞?别说暴露身份的风险剧增,单是和他待在一起的压迫感……想到这,时言就笑不出来了。
“陆先生抬爱。”他挤出个受宠若惊的笑,“只是我这人散漫惯了,更喜欢做记者这类工作。”
陆砚舟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气氛变得有些凝滞。
时言被他看得坐立不安,手里的美食也吃得不自在了。他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——花的可是这位爷的钱!一种莫名的尴尬和心虚涌上来。
“那个,陆先生,”时言鼓起勇气,声音干巴巴地问,“你、你要不要也吃点?”这邀请显得突兀又笨拙。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。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……邀请?
出乎意料的是,陆砚舟摇了摇头:“看你吃就很好。”
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。时言低头切牛排,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。
“沈先生很神秘。”陆砚舟冷不丁开口,“我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。”
时言叉子一顿,抬眸对上他的眼睛:“乱世浮萍,哪有什么故事。”
陆砚舟倾身向前,两人距离骤然缩短。时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气息,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恰在此时,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精悍男子快步走到陆砚舟身边,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陆砚舟神色不变,只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