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体说说。”他沉声道。
“少夫人通常是亥时出府,穿过后街的成衣铺,半个时辰后就会出现在报社附近。而沈记者每晚到报社的时间,都在亥时二刻左右。”
副官指着记录上的时间线,“而且每次少夫人回府的时辰,也总比沈记者离开报社的时间晚一刻钟。”
亥时出府,亥时二刻到报社。回府时间也对应。
副官的话还在耳边打转,可他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——是沈言的眼睛,清亮又带着点疏离。
也是那位“少夫人”刚才抬眼时的目光,同样的眼型,连看人时微微垂眸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他忽然想起前阵子见沈言耳垂有些红肿,问起时,那人含糊说是被蚊子叮破了。
现在想来,哪有蚊子叮得那么规整?分明是取了耳钉留下的印子。
陆府的少夫人,左耳确实戴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,是陆家给的聘礼之一。
还有沈言总躲着他的样子。在报社看见他就绕道走,采访时硬邦邦地说“看镜头”,刚才在小院里告别时,那句“不一定”说得那么轻,像怕被他看穿什么。原来不是讨厌,是怕被发现。
所有零碎的线索突然串成了线,勒得他心口发紧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陆砚舟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。他原以为自己足够敏锐,却不想被同一个人,用两种身份,骗了这么久。
沈言就是陆府的少夫人。
那个在报社里写稿时十分认真的记者,那个在小院里被孩子逗笑时耳尖发红的人,竟然就是他那位从未放在心上、只当是“摆设”的名义妻子。
枉他之前还盘算着,等签了离婚协议,就去找沈言表明心意。
陆砚舟抬手按了按眉心,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他大概是疯了,前一刻还想着放“她”走,这一刻却觉得,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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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时言果然来了。还是穿着那条月白色长裙,手里捏着个信封,显然是来拿离婚协议的。
陆砚舟坐在书桌后,看着他走近,忽然开口:“夫人,你就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?”
时言的脚步顿了顿,指尖猛地攥紧了信封。他抬眼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陆砚舟盯着他,看他明明慌得不敢看他,却偏要挺直脊背装镇定的样子,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。
他低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点压着的火气:“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时言抿紧唇,头垂得更低了些,声音却很坚定:“没有。”
陆砚舟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,没再追问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在末尾签了字,推到他面前:“签吧。”